夏百友望着他，他趴在了桌上，手里抱着坛，略带糊的抱怨，“早说了你这一坛酒……不够喝。”

甘棣华轻皱眉，在他手腕，：“这念对你毫无益，忘了最好，这话也不必再提……”

醒林猛地睁开，浑打了个冷颤。

不够醉。

醒林抓住他敲手心的折扇，：“既然不当一回事，又何需劝解，既然你劝解我，倒是你比我还把它当一回事了。”

到了夏百友房间，夏百友果然从床底下贼似的掏一坛酒，自称人缘太好，朋友太多，一坛实在不够分，且自己也解不了馋，称不是吝啬。

夏百友看着他，他望着夏百友。

荀未殊望着遥遥无尽的廊，“我和师尊才是一人，这是他不能说的遗憾，也是我的遗憾。”

两人的影并排走远。

是夏百友将他推醒的，他混混沌沌翻了个，不愿醒来。

夏百友喝了三碗，他已经喝了五碗。

夏百友慌忙再一次望向醒林，醒林脸上那隔着门板渗透的微光如纹般轻轻摇晃。

醒林听笑了，他摇摇——夏百友怕他伤心，难荀未殊那些话，他是乍然才觉吗。

第二十章

“奈何我不是。”

荀未殊一笑置之，未等甘棣华的话音落地，远一个小弟，跑来传话，“胡师兄请二位再回去一趟。”

夏百友：“你看你看，请你喝酒还挑上我了，昨日我从帝都回来时就定了四坛，最迟下午就送上山了……”

夏百友立刻望向醒林，醒林寂然无声。

夏百友喝了一碗，他喝了一碗。

夏百友笑，望一望长廊，又望一望醒林，：“倒是我拘住了。”

甘棣华与荀未殊以为有什么未竟之话要说与他二人，便同小弟偕去。

他翻坐了起来，问：“下午甘师兄他们不是还和他在

他拉住醒林，“走，去我屋里，我偷偷捎上来一坛好酒，不散的，藏在自己卧室，还没敢请人喝呢。”

夏百友知别的方可，只是荀最后一句太伤人心。但他又不知如何化解，只能这样统而劝之。

我有父亲，我父亲是紫极观一个默默无闻的学徒，从前默默无闻，现在默默无闻，以后也将默默无闻，我却与他不同，我低微又如何？我有血，有骨气，志向比别人，耐比别人，比别人更能吃苦，也比别人天赋更！”

醒林：“一坛？你当然不好意思请人喝了。”

直到夏百友凑到他耳边，轻声一炸雷：“胡争如师兄下午不见了。”

他终于说那句话，“我……我多么希望自己是师尊的私生！”

醒林与他笑了一通，拿两个碗，慢慢斟满。

夏百友放下了碗，他不断地自斟自饮。

夏百友喝了两碗，他喝了三碗。

夏百友将他扶至榻上小歇，他这一觉睡了一两个时辰，再睁时，已是黄昏。

荀未殊接着：“——且我也知，师尊也希望我是他的私生。”

夏百友等三人走远了，才将醒林拉了来。他手心里敲着折扇，清了清嗓，：“各人说各家话，大家心中都有邪妄之言，偏颇之念，若人小心收藏好了，大家就当不知，若不小心听到了，大家笑一笑，也不必将他人的妄念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