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指挥使上前：“不如请厂臣暂领诸事，若刑要审，随时派人传唤便是，也是一样，还免得陛下忧心。”

“借娘娘吉言。”沈玦眯望着御上的日光，“是不是无赖，还要再看分晓。”

香的日一眨就到了。御上清了路，两边支起步障，百姓在楼上探脑袋来看，底下乌泱泱的一长串，因为先帝夏日里晏驾，今年的香十分简省，然而落在百姓里，仍是一样的豪奢。凤辇龙车，卤簿开，禁军护卫，厂卫随行，锦绣堆成堆，端的是天家气派。

沈玦淡笑着答：“确有其事。陛下已移刑查办了，相信不日便有结果。”

幼帝慌：“这如何使得？厂臣摘了职务，里可怎么办？过几日朕还要去广灵寺香，这一应事务都是厂臣经手，如何能说走就走？”

朱夏迟疑着。

“娘娘多虑了，臣没有旁的意思。左右是三司的职分，臣听凭料理，料想各位大人才德俊，定没有冤枉臣的理。”沈玦略略矮行了一揖，打往前走了。

“好，”太后慢慢勾，“此人厉害，料想姚氏母还放不倒他。可他必定想不到，我还有后招，广灵寺，且看着吧！”

沈玦慢慢走着，司徒谨策赶上来，低声：“督主。”

散了朝，沈玦扶幼帝回寝。阉党在门聚集，手揣在袖里一边儿等沈玦一边儿商量对策。来者不善，且还来势汹汹，大家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正嗟叹着，远远地瞧见那个男人从天街上迤逦走过来，璀璨的晨曦拥着他，仿佛是上天极为眷顾的人儿。

太后笼着朱夏的手，笑：“傻孩，我怎么会杀他？不过是给他儿教训，吃吃苦。放心，横竖会留他一命的，总不能让你寡妇。”

沈玦了太

清白，便望陛下将此案移三司，臣褪下乌纱帽，闭门悔思，听凭决断。”

幼帝在队伍的最前，好不容易，兴得，扒着窗看外的景致。龙辇后面是太后的凤辇，太后端坐在里面，手里慢慢数着佛珠。她依旧是秀丽的脸庞，了狄髻，珠翠压在，越发显得云鬓如墨，肤如雪。上了脂，油汪汪的，致得像一块雕细琢的宝石。朱夏侍奉在旁，辇车旁经过沈玦，朱夏睛一亮，隔着窗朝他行了一礼。

沈玦走近了，却虚虚一抬手，众人都噤了声儿，拱手低着退立左右。他上了车，众人目送着他离了，面面相觑，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劳娘娘挂念，臣依旧是老样。”

太后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倘若听凭料理，那他还是沈玦么？太后定了定神，低声问朱夏：“万伯海那儿消息可传妥了？”

“哦？厂臣的话似乎别有机？”

“可我听说厂臣最近惹了官司，粘上两条人命，听说他们的家人甚是蛮横，这几日常在东厂门蹲踞，哭喊着要伸冤。可有此事？”

太后见他神自若，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语气却还是淡淡的，仿佛漫不经心，“厂臣是个有成算的，想必不会被这等无赖拖累。”

“有理有理，就这么办！”幼帝喜。

朱夏悬着心，微微咬，“娘娘，您会要他的命么？”

“厂臣近来可好啊？”太后瞥见沈玦，淡淡地开。

朱夏，“都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