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传来车碾地的声音，蹄声哒哒地响起。夏侯潋一愣，探来看。一辆四驾车从西市大街的尽辚辚驶过来，雕车围，盖垂苏，车楣上挑一盏风灯，照亮底下赶车的车把式，脸颊暗黄，皱纹满布，像一张皱的纸。

所有厂卫同时勒，铁锁刹那间绷直，三边的板被拉塌，木屑横飞中，无数箭矢从车中来，密密麻麻仿佛群蜂巢。夏侯潋迅速伏低躲过利箭，有厂卫被下，然而更多厂卫越过同伴赶上来。远远看过去，像一辆破烂的车拖着一汹涌的黑，在西市大街上奔腾。

“拉！”夏侯潋一声令下。

“大人，督主有吩咐，您不可亲自战。”掌班低声提醒，“伽蓝虎狼之辈，若您个意外，我等不好代。”

所有人刀鞘，刀光织成一片，黑夜仿佛白了一瞬。

前面就是西市大街尽，也是厂卫埋伏的边界，绝不能让车离开大街。

夏侯潋策追上车侧面，后厂卫发短矢，弩箭拖着细细的铁锁划尖锐的呼啸，钉在车的板上。钉的那一瞬间，穿板的箭打开，伸勾爪，仿佛猛兽张开利爪，死死抓住板内侧。

“这他娘的是谁的车？”夏侯潋眉蹙。

“有四驾，是藩王家的。”

褚楼那边人声忽然沸腾了起来，是沈玦和张昭的替来了。掌班住了，所有人屏气凝神，死死盯着褚楼大门。

这么着实对沈玦名声不好，可也没办法了。掌班应了一声，正打算去。月亮爬乌云，黝暗的天空亮了些许，泠泠的光照下来，车把式的抬手挥鞭的瞬间有一极细的金属冷光闪过，刀一般割过夏侯潋的。

寒风扑面，蹄声声如擂鼓，夏侯潋听见自己急剧的息。车跑得很快，车轱辘疯狂转动，车厢摇晃不止，发哐当哐当的声音，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夏侯潋慢慢接近车车尾，车轱辘溅起的雪粒几乎要打到脸上。

“有没有办法拦住？等会儿刺客就要来，这车在这儿碍事。”

掌班：“不能拦，大人，是藩王家的。”

“无妨，我们人多，不怕。”夏侯潋。

厂卫们的赶上车，勾爪再一次。数不清的勾爪命中车上的刺客躯，将他们凌空拖，刺客们哀嚎着被拖在地上，雪地里长长的血迹，夜下看不清红，血

车把式猛地一挥鞭，四匹同时长嘶一声，发了疯一般拉着车厢朝前冲。夏侯潋推开掌班，冲巷，砍断沈玦车的辔绳，翻上。厂卫慢了一步，也纷纷上追赶。

脏得越来越快，鲜血在血里慢慢沸腾。他知，他或许将迎击迦楼罗，他的后任，如今伽蓝最的刺客。

车把式挥着鞭赶，车越来越近，就要到褚楼的门楼底下。

他袖里藏了刀！

“沈玦”和“张昭”正例行的谦让，商量谁先上车。厂卫围在周围，握刀柄的右手透了他们的警惕。夏侯潋微微皱眉，他们不该那么张，刺客，他们这样很容易被发现。

夏侯潋悚然一惊，嘶声大喊：“拦车！”

夏侯潋暗骂了一声，：“他谁家的。派个人过去，就说督主在这儿，天王老也不许过。”

“可是……”掌班还要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