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世纪初，历经了清朝覆灭，民国新建的青年李舜铭人生最大的理想便是当好一名合格的纨绔弟。

“看不懂。”李舜铭一弯眉，勾一个轻笑。这局势他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了。

大家见他穿着质朴却眉俊朗，多少也愿意与之攀谈，谈上几句也就活络了起来，也都不遮掩。

怕是老袁好事难成啊，李舜铭慨一声，盘算着在今后还得多知晓些西洋礼仪，多备些西装了，有关西制的书也得多读些，张民主共和，闭基尔特社会主义才能显得自己是一个有度有内涵的纨！绔！！弟！

世界浩浩汤汤，逆则亡，无人可避免，但这大最终会涌向何，却是几乎无人可知。虽有少数睿智者，见微知著，但是也无法左右这暗涌动的时代。

“你连买报的铜都没有吗？”小童嗤笑一声，转又打量他两，怀疑着又问：“你看得懂字吗？”

车夫整日游走大街小巷，自知北平城中各的变化，甚至是达官贵人金屋藏的地也略知一二；报童整日卖报，免不了听几句众人对各类事件的评价，李舜铭愿意听他也愿意讲；小贩们都熟悉市场上各类商品的供求变化，他们只是知其然地告诉李舜铭后，李舜铭便多少推测了其所以然……

民国三年5月，袁世凯正式废除，12月便天坛祭天，穿古衣冠，行大拜礼，复辟帝制的姿态已然足。但反对者不愿鸟，赞成者不敢公然维护，一人等静观其变，惶惶不安时，李家少爷已经和北平的走夫贩卒聊了一通了。

街上人来人往，行人大多脚步匆匆，无人注意到这个蹲在角落里啃窝的人便是北平纺织世家的少爷。

大隐隐于市，李舜铭试图自己行为的意义，既然是下人打扮就得去一些少爷打扮不了的事。

与其说民主主义人心，不如说民主主义的传播让大多数人明白了复辟动的是他们怎样的利益，而唯有在利益面前，众人的选择那是相当清晰明了。

他若还是李家少爷，必是不成低不就的状态，还不如换了短袄，混迹在这个时代低阶却数量庞大的人群中熟悉他想知的消息。

在外面游了这么久，已是日近西山，若再不回去，就算他爹再这么惯着他也免不了一顿说教了。这么想着，李舜铭拍拍上的灰，

李家少爷对自己的结论很满意，对自己的目标很自信，却不知李家的列祖列宗若是知了李舜铭准确无误地预料到了两年后的时局只是为了当好一名纨绔后，会不会从祖坟里挑来打死他……

纨绔弟其实并不好当。首先，你得有钱！然后，你得英俊潇洒！你得熟读四书五经通晓西方数理！你得风倜傥了解五音十二律！你得去过大小酒肆尝过八大菜系！你得会赏玩书画古玩得会饲养鸟虫鱼！

李舜铭不由得慨一声任重远。

总之你得什么都会！除了！正！经！事！

小童瞪着睛盯住他不说话，李舜铭松开小童，笑着了谢后转走开了，片刻，卖报声便又在他后响了起来，了北平城的一隅中。

哥看两。”

李舜铭并不自大到敢自诩是睿智者，他只知若是想安稳地当个纨绔弟，就必须得审时度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