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林相目前的作派，谢茂觉得吧，他这个壮心不已的舅舅，说不定还想更一步。——武襄侯林闻雅挂着中军将军之名，这是个虚的。丈雪城的北督军事镇军将军李仰璀，正经手握七万重兵，乃是林附殷的二女婿，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兵权。

陈朝现在只开了襄州一个战场，衣家所预料的潭州、芈州的战事，此时都还在酝酿之中，谁都不知会是怎么个情形，连陈朝是会攻打秦州还是云州都不知。

衣飞石糊不清地说：“冤有债有主……”

“西北战事冬天能结束吗？”谢茂咨询专业意见。西北之战乃重中之重，一日战事未了，谢茂一日不会对林相亮獠牙。

今世呢？太后发难太早，谢茂登基太早，林相正天命之年，踌躇满志之时。

“小衣。”谢茂摸摸怀里少年的鬓角，“咱们都得忍耐两年。”

昏聩暴君。——不敢当面说而已。

“朕现在是不能动林附殷。你等着，明日朕就召林附殷他小儿，每天照三顿打！”妈哒，你敢打朕心之人，朕难就不能戳你的心尖尖了？什么？帝王气度？成何统？就准你臣下耍无赖，欺负朕之明珠珍宝，不准朕反击了？

谢茂看着他在自己指尖不住蠕动的嘴，很想亲一下。

谢茂当然明白这个理，他只是要和小衣诉苦而已，闻言即刻附和：“就是小衣说的理。朕明年要加恩科，先割一茬人才，所以朕说啊，三五年，总得有三五年，朕才能把那老匹夫下去……这其中还有个要的事。”

衣飞石有些为难：“陛下，臣不在阵前……”

两人都察觉到气氛中的旖旎，衣飞石不动了，谢茂就盯着他。短暂的僵持之后，谢茂轻咳一声松开了住衣飞石嘴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一儿温暧昧的。

本以为朝中有林相总裁，他只要好内阁与六九卿就行了，哪晓得前两世都安分的林相，这一世就突然脑了？谢茂算了算年纪，前两世他登基都在往后十年左右，那时候不止他成熟稳重颇多历练，林相也老了，安安分分辅佐皇帝，谢茂能保他林家三代。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衣飞石地安了一句。

这气一听就是和衣家相关，衣飞石即刻：“主上吩咐。”

衣飞石被他摸得半边脸颊酥酥的，声音越来越小：“臣不委屈。陛下不必……”

一句话没说完，谢茂就轻轻住他的嘴：“人家都欺负你了，你还替人说情。打得是不疼？”

他其实不理解谢茂的苦，兵权不好拿，相权难还不好拿？书生造反十年不成。一诏书林相就得下野归乡。他的门生故旧又不是孝贤孙，一旦林相不在位了，不抱皇帝大，难去抱乡下村夫林附殷的大？

衣飞石被他这么无赖的报复方式惊呆了，打林相小儿？这、这……虽然觉得林小公无辜的，不过，暗搓搓地觉得很，怎么办？这一儿小邪恶在衣飞石心里翻了翻，到底还是忍不住，劝：“陛下，您为君父，万民百官皆陛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