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在双鬟上着两枚玉扣，坠着一个蚕豆长短的青竹玉节，动作时就晃来晃去，看上去有些俏可，又不是全然的女气。更似孩气。

要不说兵者诡呢？衣飞石跟着他爹他哥打仗，那是什么不要脸的招数都用得来。斥候探听军情时，经常敌军城池，乔装改扮个女装什么的，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旁人当然没法儿像他这么玩儿。老屈膝站不直多累啊？架不住人家衣飞石步稳，盘正，蹲着走路本不当回事，行走间的态还特别自然优雅。

……

卫烈帮他梳了个少女常见的双鬟髻，他没有女孩儿用的饰，就去小天井揪了几朵玉簪在发间。天生细腻的肤因常年在演武场奔跑略有些小麦，这会儿涂上白|粉，越发显小，就有了几分雌雄莫辨的味。

他都没想过可以给衣飞石打更中的首饰，太后先想到了，还打好了，赐下去了。

在车里，衣飞石没有帷帽。他在脸上敷着纤细的白|粉，腮边还涂着薄薄的胭脂，嘴本就不怎么厚，抿了一儿嫣。他这时候脸上还带了几分青涩的稚气，装扮好了也不是极度淑慎的女气，而是还未长成的天真清纯。

京城里认识衣飞石的人不多，可是，万一被认来了呢？

谢茂一心带衣飞石门透气，差想问常清平你们这群搞私事的，有没有易容术、人||面|什么的，衣飞石就很自然地说，我可以扮女装啊。

扮女装啊。

“这几日差不多都把陈朝的细捉净了，那日在周记客栈引燃火药的细与其同党，也都已经落网，锦衣卫已经拿到供词，日后给你翻案再拿来。”谢茂轻轻抚摸衣飞石上竖起的双鬟。

谢茂摸他上的包包，他就小心翼翼地躲了一下，说：“昨儿娘娘赐我的，坏了。”

不过，今天已经不是衣飞石第一次女装门了。第一次是没准备，现在衣飞石门都穿着罩长裙，带着帷帽，本来就瘦，他行走时稍微屈膝，裹在裙里没人能察觉到不对，整个人倏地就矮了一截。

可以扮女装啊。

历代连坐制只有惩罚措施，即一犯过，九连坐。如今谢朝在街面上清查细所用的十联保法，则是一捉到细，九皆赏。赏罚并举，效率大大提升。

女孩儿用的玉扣多半都是个鸟虫鱼，看上去滴滴的。谢茂才说今天这玉扣好看呢，他也不是不喜小衣女装，就是觉得小衣还是男人脸比较好看，跟女孩一样着珠苏什么的，他老觉得这个小衣不真实。

谢茂被他一句话炸得还没醒过神，衣飞石已经开开心心地吩咐曲昭找来胭脂粉。

谢茂也不知该到惭愧呢，还是兴。自中秋步莲台赏月宴后，太后常有秘密赏赐直送大理寺狱，在衣飞石边的医官、厨娘、仆妇，全都是长信的人，太后送了什么东西，谢茂没注意就真不知。

唯一不太像的是，他太了。

带着衣飞石扮女装门几次，谢茂已经从叹为观止到习以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