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这么殷切地期盼着皇帝与清溪侯来拜见,大女就不敢吭声了。

他常受别离苦，却第一次在衣飞石上真真切切地觉到了求不得的心痛。

“娘娘,晚膳仍是照旧么？”大女恭恭敬敬地问。

清溪侯的事，长信午间就得了消息。这些日太后与清溪侯关系走得亲近,长信常常往清溪侯赐衣赐,作为太后的心腹大女,她怎么可能不关心清溪侯的动向？

哪晓得就刚才大女就得了信儿，太极殿那边刚去领了两小羊。

朕这老脸豁去了！

衣飞石被他吓了一，呆呆看着他。

——这不是清溪侯要留在太极殿侍奉皇帝晚膳，两位都不会来长信的意思么？

甭真慈假慈，今天不给你哭一个好妈回来，朕赖在长信不走了！

所以，太后永远都不会像疼他一样疼衣飞石。

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别离、求不得。

谢茂仍是抱他不放，他犹豫了片刻，问：“太后不打人，臣多抄几本经吧。或者太后要罚别的什么？”很久都得不到谢茂的回应，他声息更低，“臣明日把定襄和箭术九说都带来，劳烦陛下替臣还给太后。是臣没有福分……”

他能忍受自己受这样的苦，却受不了衣飞石承受这份苦。

衣飞石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臣……臣只是偶尔求教，不会多打扰……”

大女本是来委婉地告诉太后，

小衣那么想要一个疼他的好妈妈，他为什么就没有？他应该有的啊！谢茂红着搂着衣飞石，嗓都微微地了：“没有，阿娘不打人，小衣，”他不知说什么好。太后这样的好母亲，当然值得衣飞石这样的好儿。可是，衣飞石并不是太后的儿。

如今儿了皇帝,又不必应付“丈夫”,一颗心闲了下来,没事就捡起针线来。

“你在这儿待着！朕不叫你，不许走！”谢茂匆忙排驾长信。

别的她也未必得好，先绣个香，赐儿一个,再赐清溪侯一个,常在中的侄儿林质慧也能得一个……这个绣得不怎么样的,就给慧郎吧。太后拿定主意,笑：“清溪侯不是了吗？皇帝今晚一准儿得来蹭饭。吩咐膳房准备几样羊，再些清火的茶汤。”

得心痛！

太后坐在窗边绣香。她在闺中很少女红，勉能绣个字，鸟虫鱼各纹样都是了之后才学会。后来朝中风起云涌，她跻后洪,每天糟心事不断,针线就放下了。

第57章振衣飞石（57）

他越说声音越低，本来心气傲的，居然忍不住尔反尔，再度求问谢茂：“陛下，真不能替臣说一说吗？臣知错了，太后怎么罚臣都甘愿领受……”

午后皇帝与清溪侯不来，那是时候不凑巧,过了太后的饭儿了。于是,长信的厨下就开始准备晚上的膳,知清溪侯喜吃小羊，尤其喜羊，厨下还专门去尚膳监领了一小羊羔来。

“你不怪她就不错了，她凭什么怪你？”谢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