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在京城。镇国公与长公主也在京城。她为何不向父母求救，反而舍近求远送信给小衣？”谢茂一看疑。

难怪太后如此小心谨慎。事情牵扯到衣尚予，像谢茂那么简单暴砍宗室的路数就行不通了。

“阿娘言重了。朕相信镇国公府不会……”

还能为什么？只能是因为衣琉璃觉得镇国公府危险，她不信任镇国公府了。甚至于衣琉璃的死，只怕也和镇国公府脱不开关系。

只是重生的秘密没法儿向任何人说。在外人看来，他对衣飞石的信任与昏君无异。

不过，他信任衣飞石，不是因为他衣飞石。是因为他了解衣飞石。他也了解衣尚予。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情”麻痹心智冲昏脑，他知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知自己要怎么守着江山。

“我知你喜衣飞石，我也知你们彼此信任。可是，谢茂。你已经格了。”太后缓缓握住手指，“若你与衣飞石不是这一层关系，知衣琉璃之死，知衣琉璃死前曾遣人到皇庄送信，你会怎么？”

“你居然还要写信告诉他！——你怎么不一明旨发往襄州，告诉衣飞金京中有变？”

谢茂知太后是想稳住西北，可是，他了解的衣飞石，从来就不是冲动莽撞、自私妄为的脾。

换言之，就算衣飞石留在皇庄，他一样不知妹妹在求救，一样赶不及去救妹妹。可是，理是这个理，情上却很难过得去。妹妹来求救了，我却远在千里之外，错过了她的哀求，她死了。

谢茂也知浅，他斟酌了片刻，说：“先看看吧。”

“这事儿不该瞒着小衣。”

太后没说话。

衣琉璃是衣尚予的女儿，她死了，该喊冤该报仇的，都应该由镇国公府。若真是闹起来了，这官司必然会打到御前，那时候皇帝才好手。现在怎么个问法？万一镇国公府真有什么说不清不明的事，一查给查来了……掀了还是掩着呢？

太后看着他的神有些惊讶，挥手命人退下，严肃地说：“信不能写。”

“你喜他，阿娘也不舍得杀他，所以阿娘放他走。这本来就是极其不明智的一个决定。”太后冷静果决了一辈，儿登基为帝让她松了心中那弦，行事才会变得更柔，哪晓得谢茂得寸尺。

扣下衣飞石，斩断衣家一切往西北联通消息的渠，直至尘埃落定。谢茂很明白这个理。

“还请阿娘手底下人悄悄盯着，事情没明朗之前，暂时兵不动。”他还有一帮宗室要收拾呢，衣琉璃对他的意义就是衣飞石的妹，活着他可以给些荣，死了他也不伤心，“儿臣给小衣去封信。这件事他迟早要知，怎么置问问他的意思也好。”

皇庄那一日，看上去是谢茂这边稳胜券，其实细节上执行起来，情况特别混，若不是衣琉璃死了之后，太后差人从衣琉璃那边往外查，本就没人知在阵中死了个贵妇的丫。

谢茂沉默。

谢茂不说话。这是“朕明白但是朕不认同”的意思，无声地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