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从贵哎了一声，没有拒绝衣飞石的打赏。像他这样的皇帝心腹，哪里就缺钱了？旁人想送且送不来。只有衣飞石这样被皇帝看重的贵人，赏下来的东西他不能拒绝——给脸不要脸，这不是得罪人么？

跟各各衙门的二世祖厮混扯关系，这会儿很熟练地把赵从贵拉到一边，顺手就把一个锦绣荷包赵从贵袖。

不用衣飞石打赏，他也准备向衣飞石透风：“自昨儿侯爷，陛下一宿没阖。早上用过膳，又忙着看折，接见大臣，一刻不得闲。这不是太后回銮么？陛下去贞顺门接驾，只怕又是大半天歇不下来。”

衣飞石想了许久都不得其所，回府先去衣琉璃灵前烧香，看着妹的灵位，也就没心思多想了。

和旁人行贿时谄媚急切不同，他荷包的动作就跟理襟甩袖没什么两样，理直气壮又优雅好看。

衣飞石躬相谢。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给赵从贵东西了。从信王府开始，他就开始了。

黎王亲自宣旨，赵从贵来送皇帝的赏赐，礼来的晏郎中除了来送衣琉璃的新册文之外，还要负责升级衣琉璃的丧仪——从前衣琉璃有个县主的衔，然而，

所不同的是，在信王府他给的都是银票，随着皇帝登基，且对他展越来越骨的看重，他给赵从贵的东西就从银票变成了各奇珍古玩。

如今家中衣琉璃新丧，他见皇帝虽不敢服丧却也穿得十分素净，上没什么东西好扯，这才重新银票。

回长公主府的途中，衣飞石一直都在琢磨：皇帝究竟为什么生气了？

这是一追赠衣琉璃为忠烈郡主的圣旨，表彰她揭发资敌大案的义行。

他将昨夜自己离开前后的细节都回想了一遍，并未察觉哪里不妥。

衣飞石忙作揖谢：“多谢公公。”

皇帝对他一贯，若说不乐意叫他半夜离，那不是还亲自送他到太极殿门前，叮嘱常清平仔细护送他么？也没看皇帝有哪一儿不兴啊。

赵从贵也不知皇帝和定襄侯之间是了什么差错，可皇帝在定襄侯离时骤然消失的笑容，可知此事必然与定襄侯有关。别的事他不能说太多，到即止，施礼：“婢告退。”

当然，衣飞石赏的都是好东西，所以，赵从贵心里还是很喜这位年纪轻轻就极会人的定襄侯。

谁让皇帝不兴，那一位正经不要面尊贵，当场就敢下杀手。若真的不想他走，就说要服侍不许走，他难走得了？

反正皇帝说下午就有旨意，且看看是什么旨意吧？

午时刚过，黎王谢范就亲自带着圣旨来了，随行的还有太极殿殿前掌事太监赵从贵，礼仪制清吏司郎中晏奉文。这架势看着就不得了，长公主府中门大开，排开香案，除了“抱病不起”的梨馥长公主氏，衣家上下全都在堂下接旨。

他家是真不缺钱，随手从上摘个玉佩扳指扇坠，不是价值连城就是各有来历。

何况，依衣飞石这些年待在谢茂边的见识，他觉得皇帝也不是个能憋气忍耐的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