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即将到来的人手，再想想稷下庄那宽阔的良田沃土，徐屈第一次觉得，地这么辛苦无聊的活儿，竟然比带兵夺城置人于死更让人血脉贲张。

“来稷下庄地，朕不止给你们发饷银，还另外发利。一旦收成，粮两成国库，一成分给老卒。”谢茂掰着指算，“余下七成，除了应付开销，其余的都作战备……”

“供养伤残老兵这事上，朝廷考虑得不够好。”

徐屈领兵在战场上杀死的人，比他救下的人多了无数。

少收多少皆不要。你也知了，地不难，难在守密。你先带着人把架搭起来，算一算一人能守好几亩地，朕也好写信向小衣继续要人。”谢茂笑。

他在御辇上给衣飞石写信，向衣飞石索要伤残老兵，叮嘱这回可以把条件放得宽泛一些，只要生活能自理，都可以安排回来。信中又和衣飞石畅想了一下未来，说要建立老兵供养院，以后生活无法自理的老兵也要养

现在，他觉得，也许，他养活的人数，很快就要比他杀掉的人更多了。

他见过遍布荒野城池的死尸，可是，只要想想那一片如今还只有泥土的大地，明年就会长满硕果累累的稻谷，那一生机的力量，哪怕只存于期冀念想之中，就已然超了死亡对人所能造成的震撼。

徐屈想也不想就脱而：“一人守地不好算数！这得看地形。”

其实，据稷下庄的地形，不到五千人就足够把庄守严实了。

徐屈这么激动地说地的事，谢茂就认真听着。

安排好皇庄事宜，谢茂连夜回京。次日还有大朝会，轻易不能耽误。

皇帝说再从西北要三千人来，徐屈也没有反对。把伤兵安置来吃皇帝，这不是好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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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稻谷在耕、保、渠都保障的情况下，亩产也才堪堪这个数量。

一亩田能收三千九百斤，分给老兵的一成就是三百九十斤！

他左右一看，皇帝跟他都在晒谷场边不远，要找纸笔也耽误时间，他脆找了几个石蹲下来，在地上扒拉着开讲，“稷下庄有山有坳，良田接，在昌平园恁大一片，修好箭楼，五十人一队，日夜巡守，这都不成问题！萝角这一块地隔着角山，这要分开看守……”

下一步，他就可以收留一些真正伤残无法战斗的老兵了。那些缺胳膊少的，无法搭弓奔袭，在军中很受嫌弃，退下来又无谋生，直接安排到粮公司守个塔看个门，这总能行吧？

何况，一个兵卒又岂止看一亩地？加上皇帝答应给的饷银，这不是给饭吃，这是正经打算给吃啊！

有田，有神仙，徐屈哪里舍得只一分？他是恨不得上就把地犁了，把埋得满满当当。

战之中，生杀之间，杀之何易，活之何难？

徐屈滔滔不绝地说了好半会儿——稷下庄四万亩地呢，那是得说上一会儿——等徐屈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谢茂才笑：“好，朕明白了。朕这就给小衣写信，让他再送三千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