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克家咧嘴一笑，指向门外：“他们！

这可就绝对不是误会了。衣飞石不相信殷克家会说谎，还是重复了一遍：“她对你比了什么数？”

殷克家在被围杀之后，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想了一遍，答得很快：“离着七八尺的距离。”

是友军，骂架的固然无理，先动手的绝对理亏。

衣飞石心里大概有数了，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谁先动手？”

“我能怎么说？”殷克家霍地站起来，暴如雷，“叉他娘的，一个半老徐娘穿得又风，带着两个漂漂亮亮的孩来，正是梳拢的年岁，这门还叉他娘的挂了个馆牌，我这是跌坑里了！”

“叉他娘的，那娘们还给我比了个数。”殷克家常年在西北混，对陈朝的风气也很熟悉。

逛到妙音坊门，就看见了大冬天还故意半个脯，外边裹着厚衣裳的张岂楠。

殷克家左手比一个勾起指的九，右手比一个勾起指的九，两手指勾在一起，竖在左前。嘿然怒笑：“九十九两黄金！”

这边卖孩都是明码标价，鸨母妈妈向恩客比个数，若恩客同意，就上前喝一杯酒，一半定金，可以先验货，验完了货，把剩下一半钱也给了，就能把孩带走。甚至还有鸨母不肯卖孩，专门赚“验货钱”的。

这话也很对。谁会想得到，卫戍军的中层军官有一个，刚好就在长青城里卖唱呢？写书也没有这样的巧合。

衣飞石见他动作还算善意，就有些意外：“外边说话您听见了？您怎么说？”

衣飞石孤一人走了去。

张岂桢脸就青了。

风？衣飞石默默记下这个词，“您说说，是怎么回事。”

这张岂楠尽年纪大了，面目沧桑，可是她段婀娜，行止间自有一风，殷克家被她媚视烟行的步履引了目光，这才发现她边带着两个宛如金童玉女的孩。

他冷笑，“一个陈朝鸨母，几个圣京来的卫戍军，我哪儿知他们是一伙的？”

这个价绝对不便宜。然而，张岂楠边的两个孩确实太漂亮了，殷克家也不缺钱。

这么复杂的手势，绝不可能是看错了，或者是殷克家误会了这个动作的意思。衣飞石问：“这时候那几个卫戍军在她边吗？”

据殷克家说，他喝多了两杯，怕骑不安全，就让亲兵牵了，散着步在长青城街闲逛。他这样好的，当然也是想寻个貌妇人杀杀火气。

殷克家的说辞与张岂桢又不一样了。

上午还风得意的殷克家这会儿看着狼狈极了，半个脖上都是鲜血，他怀里还抱着一个昏迷的童儿，约摸十三四岁，一张粉面生得雌雄莫辨，显然就是张岂楠仅存于世的儿。

“小石！嗐！小石，你说老叔这是多晦气！”殷克家暴躁地捶了一下墙，怀里的小童被他颠了一下，他又小心翼翼地把孩放在地上，用上的裘衣垫着童儿的颈下，动作很小心。

衣飞石也不怕妙音坊里竖起的连弩|弓箭，在门前站了站，那扇半掩的门就稍微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