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衣飞石找了个最小的碗，已经是他特意的照顾。

吃到后来，衣飞石冷汗满，无意识地泪不住从角淌，就像是大病了一场。

侯爷与陛下之间的事，他一个侍人说了不算数。

此唯一有的衙门，就是衣飞石的西北督军事行辕。

理说，卫戍军在此地仅有驻地，本就不应该有衙门。

他的因呕吐微微搐，朱雨喂他饮茶漱，他无力地俯首谢罪：“臣无能。求天使上禀陛下，臣实在吃不下去。求陛下开恩。”

旁人相好，寻常夫妇，想仗就仗。衣飞石不能和皇帝仗。皇帝说的话，那叫圣旨。

不衣飞石怎么努力地吃，最终它都会被呕吐来。

衣飞石木着脸将一刀没裁剪的宣旨从案上扯下来，挡住自己才吐了满地的狼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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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雨也不敢说，我转当没看见您给倒了——这差事敢这么办，他就该领死了。

卫戍军既然没有立衙门，就没有辖权，只有治内权。换句话说，卫戍军的营地可以不让闲杂人等去，但卫戍军没有资格审案的资格。何况是把衣飞石的亲卫首领召过去“问案”。

衣飞石当然不会为这事领死，可是，不让皇帝把这气了，他晚上怎么回去赔罪？难说，你中午罚我吃羊肝，我吃了呀，我全吐了呀。这不是赔罪，这是要仗。

衣飞石伏在地上闭了闭，吩咐门外听差的役兵：“煮十碗清羊肝来。”

换了旁人把御赐的吃吐一地，这会儿就该去研究死字怎么写了。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额地谢罪：“臣万死。”

——羊肝这东西，好像天生就没法儿在衣飞石的胃里稳稳当当地待着。

迟早都得喝。衣飞石咬牙憋着气，一气把那腥膻又恶心的汤渣倒嘴里，仓促往腹内吞咽。

他只能睁睁地看着衣飞石跪在地上，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一边吃一边吐，一边吐一边吃，将兵衙厨下刚刚煮来的十碗清羊肝，全过了一遍。

朱雨在皇帝跟前当差这么长时间，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情况。这要……怎么办？

直接倒去？

银雷不像朱雨那么小气，轻易不会内涵别人，卫戍军长官又是圣眷正的黎王，银雷应该也不会轻易得罪黎王。现在他都气鼓鼓地说“婢不去”了，那就是发生很过分的事情了。

“怎么回事？”谢茂问。

哪晓得前边一碗羊肝都憋过去了，这一汤闹得他前功尽弃。难以抑制地恶心从胃上蹿，衣飞石很仓促地住了自己的中脘，仍旧没能憋住呕吐的冲突，才吃下去的一碗清羊肝全吐了来。他觉得这简直比在上跑了七天八夜还让人疲惫——

“回圣人，婢探问得知，侯爷新任的内卫首领被卫戍军衙门传了去，询问思齐大长公主殿下庶孙汤耀文致死案。”银雷前边这话都说得很正常，后边一句就很内涵了，“卫戍军衙门，婢不去。”

朱雨想劝又不知怎么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