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谢茂满脸动容地压着他，对他自承难为，衣飞石就知，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这话明显听着味儿不对，衣飞石只得再次赔罪：“臣荒唐，臣造次，求陛下饶了臣这一回，臣再不敢犯了。”

他比较担心的是，皇帝能不能消气。

衣飞石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不在乎被羊肝的事，皇帝不兴了对他略施惩戒，他难还能和皇帝置气？

衣飞石被这句话憋得有懵。

他昨儿因担心怒皇帝，没有再三提及那戏的事情，今天才知这件事且不算完。朱雨离开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不趁着如今的机会把这事儿说开，把皇帝哄好，只怕他日后还会有苦吃。

“他在朕怀里哭的时候——”谢茂凉飕飕地说，“你就孤枕独眠自、己、睡。”

明明就是“常理之中”的事。

他给谢茂送戏，就是因为谢茂喜听戏舞乐，还真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现在被皇帝堵在圈椅里，皇帝盯着他的双，皇帝说要他夜里独自歇息，皇帝说要和另外一人睡——

谢茂没有故意去把那戏招来演戏，仅用描述的形式教训衣飞石，“朕今日要临幸那长得像姑娘的漂亮孩。朕赏他同桌共膳，许他睡朕的床榻，朕亲他，抱他，抚摸他，和他最快活的事。”

“那今日你独自歇息吧。”

绷着浑肌半靠在圈椅上的衣飞石才终于松了气。

“臣僭越。”衣飞石先认罪，“陛下恕罪，臣近日常见陛下独坐行无甚消遣，偏臣军务民务一时都脱不开手，没能随侍陛下侧，臣便想着，臣不在时，有个孩能陪在陛下边聊以消遣，也不至于太无趣……”

若说漂亮少年，常年在皇帝边服侍的朱雨、银雷，那才是一等一的人。真要内寝服侍，哪里得到外边招来的戏？然而，仔细想一想，他给皇帝找来的漂亮孩，长得好看赏心悦目，皇帝觉得小玩意儿有趣，兴起了想一，不也是常理之中么？

临幸？

既然衣飞石想谈这个话题，谢茂也没理由拒绝沟通，他问衣飞石：“为何要向朕献？”

气，衣飞石敢是敢的，但他肯定不会这么。

衣飞石知皇帝是故意这么说的。故意这么说，就是不想这么，就是很不满意这件事可能造成的这后果。可是，他还是觉到了一难以描述的难过滋味。

他低声下气地赔罪，态度十分端正：“只求陛下息怒，臣愿羊肝整月。”

这真心话听得谢茂火气又往上窜，只是想起衣飞石才吃了苦，才尽量温柔地问：“这么说来，你倒是心疼朕了？”

“是因为臣昨日不知分寸给陛下献了贱的事么？臣知错了。”

“朕是不兴。”

他这样可怜地乞求，还拉住谢茂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是朕想得不周到。”谢茂沉默片刻，向衣飞石歉，“难为你了。”

皇帝不亲这么说，衣飞石只怕也不会太认真地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