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督帅！”田四郎都不敢相信督帅还认得自己，更不敢相信督帅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军功，兴奋得脸都红了，嗷嗷打翻了一个碗，手忙脚地冲边的人说，“我、我要把我阿娘、我婆娘，都接来！”

底下人就扑哧扑哧地笑。当兵的，求个康健，求个长命百岁，都是最吉祥的话。突然祝福大家良田千万，哪里个个都能发财？家中良田数十亩，那就是会攒钱的了。

就该满饮一杯。然而衣飞石要走的地方太多，真要一次祝酒就喝几碗汤，肚也撑不下。

若查实了是下属故意陷害上官，涉案者也会以诬告罪名立斩。

衣飞石记好，和他说过话的士兵都能记得，十日之内仓促翻过的书册细节也都能记忆犹新。

好容易激动的士卒都捺住兴奋重新望着衣飞石，衣飞石也不扫兴，举起已经变得冰冷的半汤，遥遥对着城内行的方向，敬祝：“愿我圣朝，国祚千年万年。

衣飞石失笑：“这我说了不算。拿着你的军功册找文书去，叫他给你算。”

他偏了偏，认说话的士兵，又补充，“田四郎吧？我才看过你的记功册，划十五六亩良田没问题。”

席上炸了一片，孙崇还要护着衣飞石赶下一场，拎着筷猛敲碗：“吵吵啥！肃静！”

他边的赵勇本顾不上理他，掐着手指算：“他个憨货都有十五六亩良田，老比他多记两个功，是十七，还是十六亩啊……”不耐烦地推开田四郎，“，老又忘毬了！”

他也是因为谢茂提过转军的事，这些日都在看士卒的军功册。衣家从衣尚予始就很重视底层士卒的战功考绩，决不允许任何等级的军官冒领冒认，平时就会细靡遗地看小兵的战功册，战时顾不上全看，也会随便查——直接从军阵中随便拎一个士兵来，拿着册边问边对，对不上就是泼天大案。

经过衣尚予这么多年的斩杀，西北军几乎不存在冒领战功的事情，没有人敢这么，不止因为督帅会盯着，会随时查，也因为同僚会偷偷举报——举报别的都没有奖赏，唯有举报上官贪功冒领，直接升一级。

“朝廷已经有了章程，想留在陈地转籍军的，到各营文书登记名字。照固土故例，军功，授田翻倍，五年免赋，可接妻儿共居。”衣飞石正式宣布。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懵了，有反应快的立刻问：“那是授田十亩还是二十亩啊？”

“良田千万，也是没有了。”衣飞石笑了笑，话锋一转，说，“十亩二十亩的，陛下说赏得起。”

往年他都是老老实实地喝一，今年大约是跟皇帝在一起的时候太多，不要脸得理直气壮，不停歇地继续说，“愿诸君良田千万……”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望着衣飞石，赏田？还赏十亩？二十亩？谢朝军功颇重，斩首就能换军功，军功就能换前程和钱财、土地，然而，十亩、二十亩？这也太多了吧？

查实了是上官冒认下属军功，涉案者立斩，往上数三级，皆以失察罪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