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茂一愣。

其实，真实的皇帝很少动怒。很多时候，皇帝的怒气和喜，都更像是一戏。

“是。”事急如火，谢范也不敢再啰嗦，迅速施礼退去。

“好你自己的事！注意城防！”谢茂再次调城防，他冷静得近乎冷漠。

“不许笑了你个小王八，给朕跪下！”谢茂压抑着指尖微颤，不敢再肆意拉扯衣飞石。

他也知，他才是衣飞石的腹心要害之。所以，情况不明时，他第一个反应是自保。

皇帝有两张面孔。这是衣飞石最近才发现的细节。

谢茂看向边的余贤从，说：“你亲自派人走一趟，朕要知侯爷是否安好。你再告诉他，朕这重兵把守——”他看了看天，“丑时之前绝不失陷。让他不必着急来援。”

气得谢茂一把把他揪了起来，也不这是在院里，周围围了无数下人侍卫，抬手就他：“朕给你红包！你还要红包！”

衣飞石不知自己是怎么看来的，好像自从那一日皇帝伏在他上哭过之后，他就摸到了皇帝情绪中最真实的一面。见过了真的，再看假的，顿时就觉得有些微妙的不同了。

谢茂一颗心才真正放下，正要问是否受伤，衣飞石就放下盔磕了，：“臣给陛下拜年！”

二人最近常开玩笑，衣飞石都和他闹惯了，突然被训斥就吓了一，正要心虚地跪下，这才看见皇帝沉着脸满手都是血。他也不敢闹了，乖乖跪住，解释：“陛下，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

他此时看来的，就是皇帝最真实的害怕，得知他没有受伤之后，皇帝也真

果然，不到两个时辰，衣飞石就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他簇新的甲上沾着尘土，已经尽力清理过了，看上去还是狼狈。发髻微侧，手中抱着银盔，大步走了来，扑地跪倒。

毕竟，陈地不可能悄无声息空降一支军队来。现在看上去闹得声势滔天，又是伏击衣飞石，又是地动山摇的阵仗，可谢茂断定了对方不可能有多少人，这一切就变得很儿戏了。

无非是趁着年节制造混，再于混中趁火打劫的小匪类罢了。

表面上的陛下横行无忌、笑发脾气，就是他故意展示给世人的那一面，他是年少气盛的君主，他是沾沾自喜的小郎君，他很容易被得罪又很心……就好像他是一个很容易被情绪所左右的年轻人。

他信任衣飞石。

他相信衣飞石不会轻易中伏，也相信衣飞石即便中伏也能全而退。

衣飞石伸手：“红包！”

——只要他不让衣飞石担心，西北军在，卫戍军在，长青城就稳如泰山。

他发现一向将真实情绪收敛得很好的皇帝，居然微微地松了气。

下，臣收到消息，有人在城南伏击了侯爷……”

衣飞石嘴里哎哟哎哟叫唤，又忍不住哈哈笑，皇帝打得又不疼，揪着他咯吱窝下边还，二人拉拉扯扯就扯了屋里，谢茂见他这样嬉笑，是真有些生气了，冷不丁一抬手，愕然发现手掌上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