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安在河已经杀官造反，若说河举事，左不过这几日。我就算写信去京城，不说我京里的关系肯不肯揽你这桩脏得恶心的臭事，单是书信往来也要十多日，你等得急？”林若虚问。

“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而至于率兽人，人将相，谓之亡天下。是故知保天下，然后知保其国。保国者，其君其臣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

“我还知，他们准备在什么时候举事。”白夜清说。

一边是谢京赶尽杀绝的三倍税课，一边是白夜清得天坠的好前景，被得走投无路的西河商贾自然要考虑一下怎么办。或许是真的与白夜清有了默契，也有很多本就是虚与委蛇。

白夜清被他问得略微支吾，说：“我只知河郡这边我手底下的事情，河与陈地诸事，我不曾经手，就不知。这投名状我不了。”

“等不及。”白夜清望着林若虚的

林若虚觉得以谢代陈，乃是亡国，不可能亡天下，所以，他避居乡野没有半心理压力。

早在西河三郡籍的贡士被黜落份之时，白夜清就在河郡各城来往，借谈生意，一家一家饮宴游，试探是否有可趁之机。那时候愿意跟着白家串联的商家并不多——西河世家推举本地士人朝，为的可不是替西河王室复国，而是为了朝堂有人方便官商勾结。掉了几个贡士算什么？生意照。

尤其是归隐山林之后，他与谢朝几位级大儒书信往来就更没心理压力了，舒舒服服地畅游在学海之中，与谢朝几位文宗都保持了良好的关系——普通谢朝文人或许对他喊打喊杀，真正于谢朝尖的几位老先生，都喜他这个天资纵横的晚辈，引为忘年之。

——陈朝的朝堂风气让他绝望。早在十多年前，林若虚就知陈朝完了。

林若虚冷笑着看着他。

纵情山，再不问朝事。

白夜清说他在谢朝有门路，他自然有门路。

林若虚都听过白夜清的蛊惑之词，什么衣家和谢家不合，迟早要打起来，什么陈地还有遗民不忿谢氏皇室，两个钱就能买上一支陈地军，什么西河王室犹有血脉在世，拥立就是从龙之功……

现在，不是真情还是假意，这一波曾经被白夜清蛊惑过的商贾，都成了他的投名状。

河郡的富商贾之中，到底有多少是本就心存反意，有多少是被白夜清巧如簧裹挟来？只怕除了白夜清他自己，没人能说得清楚。

“我知河郡有谁对西河王室忠诚，对谢京不忠。”白夜清说。

林若虚早年师从黄履山人，这位释儒师的天下观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林若虚。

一直到朝廷颁旨对西河商贾课以重税之后，西河三郡地动山摇，白夜清得就更快了。

这人是真的生得啊，眉梢角没一瑕疵，举手投足皆是儒雅。可惜心太狠。

“那你想让我怎么保你？”林若虚问。

不然他一个在谢朝皇室官场都挂了号的陈朝侯爷，怎么敢大咧咧地在谢朝境内住上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