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从贵蹑手蹑脚好几趟，衣飞石看了看窗外昏黄的天，小声问：“是不是该去长信给娘娘请安了？”

二人这才爬起来洗漱更衣，衣飞石着急又不敢促，自己穿整齐之后，亲自上手服侍皇帝，动作是比人服侍得快一些，架不住皇帝动不动就要摸一下，亲一，真正排驾赶到长信时，灯已经亮了一长串，殿内灯火通明，准备御膳的人鱼贯穿梭，闹非凡。

谢茂当即缓和下脸，摸摸衣飞石的脑袋，重新给他上筷，说：“只要你觉得朕能见人就好。这事不必你费心，给朕来办。”

“所以才不想起床啊。”谢茂□□一声，亲了衣飞石一下，“起吧起吧，娘娘可想你了。今晚把你借给娘娘一个时辰。”

“臣拜见娘娘。”衣飞石上前施礼，有些不好意思，他与皇帝明显就是来晚了。

衣飞石今日才抵京，午膳耽搁了，晚膳时分总该去长信侍膳磕。谢茂知这是基本的礼数，只是人在怀实在不想起床，搂着衣飞石不肯放：“再躺一会儿。”

如果你一个人，这一份只给他带去屈辱和灾难，那么，你给的，有不如无。

他对别人耍心，对皇帝就比较实在。认错之后，他就老老实实地说：“陛下给臣一些时间，臣三五个月之间，就把诸事和臣父说清楚。”事情有些棘手，他此前也没想过要摊牌，必须要一时间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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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扶起衣飞石，很专注地看了看他的脸，关心地说：“还疼不疼了？想必镇国公也是急了，下手没了轻重

现在衣飞石这么乖，他才提醒一句，衣飞石连半个字抗辩都没有，上认错，并且提供了补救方案，连时间表都给来了，这服从度执行力都让谢茂觉得非常满意。

衣飞石勾着他的手指，轻轻地晃：“天都黑了。”

显然太后也很重视这一次家宴，下午就开始准备了。太后亲自在桌边看菜，听说皇帝与侯爷来了，角绽开一丝愉悦的笑意，吩咐人开宴。

“朕与你在一起，这件事只让你喜，只让你荣耀，绝不会让你羞辱委屈。”

他低亲了亲衣飞石的发鬓，刚刚清洗过的长发带着玫瑰膏的香气，“小衣，人这一生会受很多委屈。朕只有一双睛一双手，朕只是一介凡夫俗，很多时候，朕会疏忽，朕会看不见，护不住，但是，小衣，朕向你保证——”

谢茂脸厚，丝毫没觉得害臊，跟上躬了躬：“阿娘。”

谢茂轻声许诺，这是他对衣飞石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的训诫。

皇帝的理当然比臣的理更大。衣飞石也不能说，陛下你错了，我才是对的。

所当然这个词，就代表着没什么理，天生就该如此。他不知该怎么说服皇帝，与皇帝大瞪小对视许久之后，皇帝不肯妥协，他只能低：“臣知错。”

“谁也不能因为朕对你的喜而委屈你。”

谢茂憋屈就憋屈在衣飞石把他死死藏着，觉得他见不了人。

他要的是衣飞石的态度，这为难的事，他怎么舍得叫衣飞石亲自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