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尚予冷冷地说：“他这辈都得老死京城，陛下不必费心了。”

衣尚予的清醒和冷酷超了谢茂的判断，他以为珍贵的筹码瞬间就打了漂。

“朕让衣飞金去南边建府。”谢茂砸筹码。

衣尚予立刻反相讥，他本就长相寡淡，此时脸上情绪全无，看上去竟有些渗人，“恕臣不敬，若陛下未得天年就有不忍言之事发生，后空置膝下空虚，致天下于何地？若朝因此，国因此断，天下人如何议论衣飞石？”

和这翻了脸的老封建没法儿说，谢茂也懒得废话了，蛮横地提条件：“朕一日不选妃立后，小衣一日不许近妇人。”

谢茂冷笑：“这世上的事哪里说得好？朕有了皇后，有了皇，朕就不会暴毙了？”

衣尚予说话已经够胆大妄为了，皇帝说话更是毫无遮拦。

就算谢茂知衣尚予翻脸了就是这么个画风，也还是被噎得有难受。偏偏衣尚予说的那个听闻，还就是他自己放给宗室朝臣的谣言，这能怪谁啊？怪衣尚予太相信他了？

衣尚予已经大概明白皇帝想说什么事了，他推拒了一次，皇帝还压着他要问，他不抬，双手捧着随意放在膝上的土瓷茶碗，冷漠地说：“恕臣冒昧。臣听闻陛下在皇庄受了伤不利嗣，可能是不行吧？”

“陛下家事，臣不敢妄自揣度。”

“推让江山也叫衣飞石承其因果，这就是陛下所言之珍重？陛下就不担心他背不动？”

衣尚予终于抬起，缓缓拱手，：“古往今来，没有圣君到臣下床帏之内，陛下自重。”

衣尚予简直都懵了，这也是皇帝说的话？小孩儿要不到糖吃才这样吧？！

哪晓得衣尚予的态度如此决，这冷森森的吻，非但不动心，反而是谢茂敢下旨让衣飞金去南边建府，他回府就要把衣飞金绞死在床上，以绝后患。

“朕请姊夫想一想，猜一猜。”谢茂固执地说。

不曾选妃么？”谢茂问。

听见这一声“姊夫”，衣尚予就觉得疼。他瞬间就想起了那一年在青梅山大营，皇帝一一个衣姊夫，满脸赔笑地骗了他一个心腹将，还顺把他儿偷走的模样。

——难怪陛下要到榭里召见镇国公，这四面临八方无人，把下人差遣去之后，就是个绝好的吵架场所。保在里边的一切对话都传不到

榭里服侍的朱雨、银雷都有，恨不得立找个地钻去，假装听不见这一场对话。

“朕就要小衣！”谢茂毫不要脸地以天下要挟，“你把小衣给了朕，朕就是圣明君主。你要不给，朕也要抢！打烂个江山朕也舍得！你给不给？”

“朕今日就跟你说明白了，朕不选妃，不立后，不近妇人，不得嗣，一生一世只与小衣好，朕一个皇帝，”他盯着衣尚予的双，一字一字清晰明白地说，“朕为了他，宁可江山让与宗室——他在朕心中有多珍重，望你三思。为了他，朕什么都敢。”

谢茂一直认为衣尚予偏长，如果给衣飞金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衣尚予必然会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