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窗外看了看天，太已经彻底沉下了墙，守在门外的羽林卫已经换了一拨。

太极殿内。

谢茂还在老老实实地看折。

郁小太监跑去看了看中殿的大摆钟，回来禀报：“回陛下，恰酉时二刻。”

往日衣飞石回来，恰好太落山，刚好看住了门下钥，安排好夜巡，他才安心地回来与皇帝相守。服侍在太极殿的人也习惯了在这时候送吃门，顺便内服侍上灯。

赵从贵年纪大了，难免骨有些小病，今日也是腰疼得下不了床，在屋内养着。若是换了朱雨、银雷在，必然会向皇帝上禀下情，谢茂又不是没人可用，不至于非要差遣病患。

旁的事谢茂就随便让他去练手了，事涉衣飞石，多慎重都不为过。

谢茂吩咐一句，将手里的折放下。

谢茂心里有些疑惑，衣飞石向来妥帖，就算有事也会差人来回禀，今儿这是怎么了？难羽林卫了什么不太好上禀的事，小衣打算收拾清楚了再回来说？

人提灯来，将内殿各烛火燃，郁从华捧着一盏晶琉璃聚耀灯，小心翼翼地放在皇帝看折的书案上，试探地问：“婢差人去问一问？”

何况，谢茂还想带着太后、衣飞石去汤泉庄住上两个月——死了阁老的皇庄，那当然是绝对不会再驾幸了，往东四十里还有汤泉行，谢茂今年打算去那儿过冬。

赵从贵满雾，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忙撑着叫小太监扶起：“这是怎么话儿说的？闹脾气了呀？”什么事非得他面去问？莫不是陛下和侯爷吵嘴了？

”

谢茂吩咐：“叫赵从贵亲自去。”

常年服侍在皇帝边，赵从贵当然知这两位之间很少会有龃龉。一则皇帝实在太心侯爷了，万事都疼惜，半儿不侯爷受委屈，另一边呢，侯爷也从来守本分，从不恃而骄，对陛下那是恭敬极了，想吵也吵不起来。

然而，这一年郁从华被训得老实极了，皇帝圣旨那是能商量的吗？必须不能呀！

郁从华忙摇：“不曾！”定襄侯派人回来送信儿，谁敢拖着不上禀？那是找死。

“掌灯。”

他领了旨就急匆匆地门，把正在床上歪着的赵从贵挖了起来：“赵公公！陛下吩咐了，要你亲自去问问侯爷为什么还没回来！”

今日在殿内服侍的是郁从华。他已经学好了规矩，能够独自在内殿执役了。

这一日谢茂看着折，越看越觉昏暗，一直到天光渐离，折上的字迹都看不清楚了，他才抬起来，看着毫无生气的内殿，惊讶地问：“几时了？”

……

上冬了，朝廷得准备赈济雪灾，各地也要准备来年耕的计筹。

加上天气一天天转寒，谢茂也懒得门，就窝在太极殿里翻翻折，等衣飞石下差回来，二人说说话，用了膳，些每日最期盼的事情，这一天就甜甜地过去了。

“侯爷可有差人回来送信儿？”谢茂还是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