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黎顺招呼，衣飞石就凑近那小察看。

听事司是有一些量刑过重的传闻，不过，谋构陷之事却闻所未闻。毕竟是皇帝钦命的衙门，衣飞石还是颇有信心，皇帝总不可能妄杀无辜……吧？

得了黎顺给的准信儿，衣飞石彻底放下了心中大石。

隔提审间里，几个彪悍的听事司狱卒分列两边，他的舅舅万明也没有受什么折磨，还给了一张椅坐着，不过，看样，万明已经吓得不行了，在椅上脸苍白，浑上下都在抖。

他就怕万明真搅合到什么挽救不及的大事上去，现在明显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只要客气些说句好话，把人捞来就行了。实在不行，回太极殿向陛下央告一声，撑死了罚些金银罢了。

——这几个故意吓人的灯笼，真把犯人冷不丁地拖来，只怕还以为是了曹地府。

更何况，万明惟恐白了钱，正主都不知是谁送的礼，故意放了风声，说姚欣欣自赎银是他义助——这风尘名

黎顺连忙解释：“侯爷放心，咱们哪儿敢怠慢舅爷？就是……呵呵。”

衣飞石明白其中的门，他在沙场上杀过的人不计其数，不至于听见酷刑惨叫声就心生不忍。

他也不敢说我们听事司故意搞成这样的提审格，就是为了吓唬王爷这不能动刑的怂货。

龙幼株似乎也有些无奈，说：“那姚欣欣是你从群玉楼买了，要她装作倾慕谢长维才华，甘心自赎妾送到谢长维边。你赎买姚欣欣的契、字据、银票，都已在堂。过的中人、经办，也都递了供词，这事难抵得掉？”

黎顺引着衣飞石往二堂走去，原来这里格局和别的地方都不相同，宽阔的大堂背后，就是一个横搁的廊，两不止通往何，正面是隔得很远的好几个门，每个门里都是一间提审格。

黎顺带着衣飞石到左首第三个亮着灯的门，门帘只有一半，掀开了也看不见提审的格，而是一座屏。往左走就是格的正路，右边好像是堵墙。衣飞石跟着黎顺往右边走了一步，才发现墙与屏间隔里其实有个小小的通，是一个与提审格平行的小屋。

“我……我外甥……”万明似乎被她突然声吓了一，不住搐，“我外甥……来了，我才、我才说……”

衣飞石站在廊上看了看，门约摸十多个，此时天已经全黑了——就算天没有黑，这听事司监狱里连个窗都没有，照明仅靠上几片亮瓦，白天只怕也是森森的——十多个门里大约有七八间都亮了灯火，不时有质问、哭泣、施刑惨叫的声音传来，嘈杂不堪。

坐在主审位置上的果然就是龙幼株，她穿着锦衣卫官服，纱冠，不施脂粉，在糊着白纱的灯光下显得有诡秘瘆人。

听事司监狱大堂着零星几盏灯，远就有惊堂木的声音啪地传来。

这小屋很窄，零散放着几个小板凳，墙上还凿开了几个，能听声，也能查看隔提审的现场。

“想明白了么？”龙幼株语气平平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