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轻声：“只有一件事不行。小衣，朕不会让你族。”

“这件事你不必再琢磨了，朕不许。”

他自问一心惜衣飞石，从来不曾使计迫拿，确实因为某些想不到的意外，他委屈过衣飞石，比如那几碗清羊肝——可是，他何曾对衣飞石用过龌龊的手段？就因为衣飞石“不听话”，他就借着衣飞石小舅的命教训衣飞石，这是骂他无赖，还是骂他暴君？

衣飞石焦灼明亮的波微微一颤。

疼，半晌都说不话来。

他想着衣飞石刚才大喊冤枉的心情，希望衣飞石能对自己同受，“你冤枉朕了。”

衣飞石小声答应：“臣遵旨。”

是，朕是无赖，朕是暴君，可那是对别人！朕何曾欺负过你？辜负过你？

然而，旁人听不来，衣飞石能察觉来。

他低下，认罪：“是我不好，凡事未言胜先言败，总最坏打算。”

“衣飞石，别的事可以商量，害你自己后之名的事不能商量。”

谢茂并不知衣飞石能彻他之下的真实情绪。

他此时表现得非常宽和，似是早把一切都翻篇了，不过是因为他不能用情绪为难衣飞石。

“误解了陛下，求陛下责罚。”

谢茂生气又不能吓着衣飞石，只能生生憋着。他坐在茶桌前，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下去，慢慢地说：“朕不会这样。小衣。”

【这是】

“也不是多大的事，说开了就好了。你以后记得，凡事胜啊败的，都不重要，多来问一问朕……”哄呗。谢茂轻轻抚摸衣飞石蹙的长眉，让其慢慢舒展，“朕几时让你失望了？”

皇帝那一瞬间的窒息与疼痛近乎实质，衣飞石听得心一闷，忙解释：“不是的，陛下，我心里也没有一定认为陛下要教训我，我就是怕万一……”

“朕喜你，你就族？朕对你的好不该是灾难厄运。朕会保你一世安康，保你衣家五世其昌。你爹不信朕，你也不信朕？”谢茂的笑声很轻，隐隐带着一丝自嘲。

他看着衣飞石张颓丧的模样，似是害怕后悔极了，刚二十的小年轻，还能怎么办？

他始终记得自己年位尊，不能够和小衣太认真。小孩偶尔淘气不很正常

谢茂隐藏情绪的功力极其厚，面上丝毫看不他伤了心，一举一动都和寻常动作相差无几，连吻都是清清淡淡的，听不多少情绪。

也是皇帝最近态度暧昧，好声好气从不正面喝止他，所以，衣飞石才心存幻想，以为此事还有斡旋的余地，如今皇帝明确态度说不许，衣飞石更受不了皇帝自嘲的语气，埋得很低：“没有不信陛下，臣信陛下……”

谢茂已将盏中茶饮尽，一气渐渐沉了下去。

这么说，好像也不见得多令人兴？衣飞石也觉得自己辩解不清了，显一丝颓然。

衣飞石信皇帝的承诺，不过，皇帝说能保衣家平安，他只信五成。毕竟，还有五成得看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