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什么？你别哭，告诉朕，朕都答应你。”谢茂立选择投降。

又把谢茂问懵了一次。

没见过衣飞石哭得这么崩的样，谢茂整个人都不好了。

床脚有一盏不太亮的小灯，衣飞石就背着这一儿亮光，谢茂半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衣飞石带着一哭腔，听着就心尖疼。

死亡且不能让他如此恐惧，他却害怕对皇帝说下面的这几句话，“我父，我兄，我，皆在京城，皆在陛下之手。陛下杀我满门易如反掌——陛下还忌惮什么？”

忌惮？衣尚予、衣飞金掌权时，他确实有很多忌惮之。自从衣飞石任西北督军事之后，他就再没有忌惮过任何。明明是在说情的事，衣飞石一竿戳到兵权上去，这有什么关系？

他不信事情没有解决的方法，无非是各妥协罢了，“总不会再叫你哭，朕心疼你呢。”

想起衣飞石对自己的戒备，他又气又疼，还得耐着解释：“朕不忌惮什么。小衣，你放宽心，朕不是那等过河拆桥、鸟尽弓藏的皇帝，你家自然安安稳稳……”

分明皇帝叫他明日再说，衣飞石还是忍不住抬，问：“臣不明白。”

“那陛下为何骗我？”衣飞石哭。

“西北兵权已经还给陛下了。”

越看越觉得皇帝是喜自己的呀！那为什么就里秋，当面一背后一呢？

衣飞石左手握着皇帝赐的千年冰魄珠，右手握着皇帝赐的胭脂玉，刚才就侧卧在床，看着这两样价值连城的小东西泪。

如今因为不许族的事，衣飞石憋得半夜哭泣，他更觉得自己的护成了笑话。

“咱们都不在气上决定，明日天亮了，寻个清净，朕再听你陈述下情。”

朕你都是害你，朕不你了好吧！

哪晓得一摸就是一手冰凉，谢茂吓了一：“你这是……”

衣飞石一边哭一边把手摊开，玉扣半开，里面卧着一颗冰雪玲珑的珠，正是五年前还在潜邸时，谢茂赐予衣飞石祛暑用的千年冰魄珠。正经说谢茂也赏了衣飞石很多好东

衣飞石能觉到脊背上汗竖立的滋味，他知，那是恐惧。

如今他都几百岁了，心中再难受，也只是慢慢挪到床脚伏着的衣飞石边，轻轻抚摸心上人哭得汗的脑袋，柔声说：“叫银雷服侍你去洗洗，换净衣裳，好歹把这后半夜睡过去。”

那么想族就吧！

他一直到现在才知，他在衣飞石中非但不是一个保护者的形象，也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对象，而是一个必须戒备提防的无赖暴君。

这会儿皇帝着他脑袋说一句心疼，他左手微凉右手微，冷冷都是皇帝曾赐予的护温柔，一直谨慎自守的终究裂了一细。

这还是朕的小衣么？怕不是鬼上吧？他忙伸手去拉衣飞石，想要安。

衣飞石并不信赖倚靠他，反而时时提防着他的皇权霸。

若谢茂年轻几百岁，他大概会这么负气地对衣飞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