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尚予继衣飞琥之后，谢茂就在重新考虑衣飞石的后路。

龙幼株或许还不明白钱八娘为何要害自己，谢茂想想就明白了。推女朝会有阻力很正常，这阻力来自女本也不奇怪，可是，谢茂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立侄女儿试试”的谢茂了。

——以后倒是可以熄了灯，捂着被，好好与小衣说说话。

“朕起码还能再活三十年。足以等待皇孙长大成人。”

衣飞石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举灯开嚼的皇帝，心中生起一不切实际的恍惚。

“你不要跪着，困了就回榻上躺着，饿了就来朕边，有你吃的腊。”谢茂里让衣飞石选择，其实已经知衣飞石肯定会过来吃东西，先翻开一个茶盏，替衣飞石斟了半碗茶汤。

他保得了衣飞石寿终正寝，可保不了衣飞石百年之后会不会被人拖来鞭尸……

茶桌边吃甜糕。

衣即礼。

谢茂还在琢磨怎么办，钱八娘暗算龙幼株的事了。

谢茂接下来说的，就是他调整过后的计划了：“朕若选立嗣女，再择衣家幼弟尚之，小夫妻得了皇孙，朕再册为储君……”

传位衣飞石只是迫不得已的计划，衣飞石毕竟不姓谢，又为谢臣，就算谢茂传位传得心甘情愿，衣飞石也有本事坐稳皇位，这事儿不还是听起来谋重重么？

谢茂还等着衣飞石跟上来抱大，一块甜糕下肚，衣飞石倒是过来了，不过，俯首跪着老实得很。

他与皇帝同宿一榻时，彼此都穿着一样的寝衣，又比肩睡着，地位的差异就似被削弱到了极限。

看着茶桌边静静泻温光辉的灯，谢茂心知，今夜的谈心结束了。

谢茂不会让衣飞石心里存着疙瘩，龙幼株的问题，今夜发现了，今夜就彻底解决。

“朕私心立嗣女。”

不过，他想立侄女为皇嗣，完全是因为自己几辈都被侄坑得太惨，侄女无非是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随着衣飞石回京，衣尚予继幼，担心之后，他的计划已经有了一些些微的调整。

“嗣女”这个词，在谢朝本就不存在，是谢茂据“嗣”生造而成。谢茂说立嗣女，衣飞石真没听懂。四女？什么东西？皇帝在中只养了三位郡主，哪里来的四女？莫不是想要从宗室立再收养一个，所以说要再立一个四女？

然而，最初想要立女储君的理由，这是绝不可能告诉衣飞石的——他总不能告诉衣飞石，朕已经重生好几回了吧？

当初他想立侄女为嗣，是因

如今皇帝披上衣裳独坐一侧，几世帝王修养所侵染的独尊之气懒洋洋地挥洒而，衣飞石就开始反省自己今夜了多少格不驯之事了……想起自己刚才问皇帝忌惮什么，又质问皇帝为何骗自己，最后还捧着冰魄珠与胭脂玉皇帝给自己承诺……衣飞石冷汗倏地冒了一。

衣飞石终于听懂了。霎时间，脸上血褪尽。

这不是最完的计划。

衣飞石果然稍微磕，起在他边坐下，双手捧了茶盏，啜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