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飞石这俩月也都在跑他舅舅万明的案，偶然都泡在听事司，和龙幼株自然不好打，从前就跟黎顺说得上话，黎顺也在他跟前奉迎，跟他说了不少内情。

龙幼株是谁？那是皇帝亲自提的听事司司指挥使。冲着皇帝的面，满朝文武，包括被皇帝得过分的衣飞石，都轻易不敢对龙幼株冒犯。为什么？因为龙幼株代表的是皇帝的权威。

安置好茶寝之后，服侍的人悄然退去，衣飞石熟练地攀上皇帝颈项，坐在他怀里，小声说：“何况，我也觉得，那谢莹不是好人。”

如今皇帝倒是澄清了，他与龙幼株没有首尾，可是，这事儿衣飞石知，外界并不知情啊。

“朕不是觉得你小气，小衣，”谢茂亲亲他的脸颊，赶忙否认，“朕是怕你不痛快。”

他还有更恶心的事没说完。谢莹不止偶然遇见了龙幼株要骂她，还故意把从前“关照”过龙幼株“生意”几个臭嫖客带在边，念着“一夜夫妻百夜恩”的句，当街羞辱，叫龙幼株把几个嫖客认作相公。

衣飞石最痛恨的就是这一。

外界一直传言，龙幼株乃是皇帝庶妃。

谢茂明明觉得他在吃龙幼株的醋，哪晓得人家喝完醋就不酸了，倒是他这个酿醋的念念不忘，顿时有些尴尬。

原因就是龙幼株查京门受贿案时，没给谢莹面，把他两个门人下了监狱，判了斩刑。

“哦？”谢茂惊讶极了，衣飞石可不是乐意谗的脾，从不背后说人不好。

谢茂被他问得噎住了。

就谢茂所知，衣飞石还真不是以德报怨、唾面自的，谁要是无缘无故惹到衣飞石上，不是衣飞石心里敬重的对象，也没有说得通的理由，那绝对会被衣飞石雷厉风行地报复。

“陛下是想问，龙司尊查问谢莹之事，顺手把臣的舅舅牵扯了去，臣是不是记恨了？”

“他这人不尊重，尤其不敬陛下！”

衣飞石说起来齿间都迸着一杀意。

前两辈被衣大将军得哭爹喊娘还不知对手是谁的朝臣可以作证！

这辈衣飞石经历不至于前世那么坎坷，有父兄关照，有皇帝护航，朝野上下能和他起来的官员并不多，他就顺风顺地升到了一等公，敢得罪他的人就更少了。

若与谋逆罪人相涉，已付有司查问，臣何敢问？”

死在西北的陈旭也可以作证！

“仗着皇室宗亲的尊贵傲，旁人都不敢招惹听事司，不敢得罪龙司尊，他谢莹就敢当街偶遇时，指着龙司尊的鼻，骂她‘胭脂楼的臭婊|’。”

这期间，过他的林附殷、张姿、宗室等，全都被皇帝抢先收拾了一遍，本用不着他手。

二人已经下到一楼内寝，人来接了衣飞石手里的灯，他笑眯眯地服侍皇帝解了御寒的大衣裳，端来茶，说：“陛下当日告诫龙司尊，不得栽赃构陷，臣都听在耳中。若谢莹真有勾结罪人谢沣图谋不轨之事，臣只为一时不快要与龙司尊置气，就颠倒黑白放纵了谋逆罪人，臣岂非与谋逆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