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是公爷压儿就没想到陛下会留下，是以就先……”

——若是衣飞石回来了，郁从华肯定会上凑近来，告诉他公爷来赔罪了。

换了赵从贵、朱雨、银雷，绝不敢说谢茂和衣飞石是“两”。偏偏这个词就戳中了谢茂心里的，话糙理不糙啊，两吵架不能搞冷战，睡一觉不就好了吗？

郁从华绞尽脑替衣飞石想理由，一会儿说他大约是看孙崇的伤去了，一会儿说他大约是害怕陛下还在生气，一会儿说他只怕是想怎么给陛下赔罪去了……

如今衣飞石始终不回来，郁从华明知皇帝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也只能假装没听见。不然，万一皇帝问他衣飞石回来了没有，他说不个一二三来，岂非更惹皇帝生气？

“准备盥室，朕要沐浴歇了。”

他活了几百岁，没那么多少年意气，面这东西更是看得不那么重要了。

炎夏天亮极早，窗棂透明亮时，一宿没睡好的谢茂就起床了。

郁从华那赔笑的神态与赵从贵如一辙，先扶着谢茂坐下，轻轻打扇：“圣人息怒，息怒，这时候也不早了，说不得公爷还要来给圣人磕赔罪，您开开恩，稍坐片刻。两哪有不吵嘴的，床打架床尾和，待会公爷来给您顺顺气……您就这么回了，里就婢这几个贱人，谁能讨您心呢？”

哪晓得等了一刻钟，两刻钟……

郁从华连忙差人去找衣飞石，哪晓得外边来报，说襄国公府去了。

气么？”

郁从华也才不到十五岁的年纪，要他应付今日这样的情景，实在是有些太勉了。他冷汗，就怕皇帝恼羞成怒，“陛下，您看要不婢服侍您先……”回？

都以为皇帝大约要发脾气了，歪在榻上的谢茂叹了气，说：“你去看看吧。”

衣飞石门去找谁了？衣尚予？谢茂心中冷笑。

看着谢茂脸越来越黑，郁从华也实在编不下去了。

他年纪小，也没什么劝和的经验，幼时在村听了一耳朵，这时候慌不择言就胡说了。

心气儿不顺的谢茂满脑都在想，朕要把那不懂事的坏东西召来，这样那样……

人们轻手轻脚屏住呼服侍皇帝盥洗更衣，气氛极其压抑，仿佛皇帝随时都会炸雷。

哪晓得他才刚刚回了

谢茂在观云小楼安寝，一夜醒了两次。

谢茂却一直都没有发作。他换好衣裳，推开窗，看着熟悉的景，说：“回。”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

朕不能就这么走了，待会小衣来找朕认错呢？朕得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

睁时，他都只见屏风外着小灯，屋内屋外静悄悄地，只有郁从华在屏风外守着装死。

当日答应了朕与朕一起，这辈都别想与朕分手自去逍遥快活。就不信你一夜都不回来了。谢茂扯下衣衫，赤足了盥室。回来艹死你，坏了心肝的东西。

他嘴里说得再狠，什么不是人，是不是人他也绝不会对衣飞石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