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冤枉邱灵非的背后，就是朕的授意？朕冤死他区区一个七品县令，借机收拾前朝文官？”谢茂似笑非笑，“小石，衣卿，想得复杂——朕犯得着么？”

“……臣遵旨。”

谢茂想了想，轻叹：“还是太仓促了些。”

谢茂捧着衣飞石的脸颊，“朕让黎王面，你掩在他后。他是宗室，份你比不得。这案办完了，朕就简你阁。”

让衣飞石觉得奇怪的是，皇帝的表情既不像是生气，更不像是成竹在的了然。

他确实不愿阁，衣家一门两国公，荣已近巅峰，何必再惹？

衣飞石不解。

若听事司知情不报，皇帝就该生气啊！若听事司已经上报过了，皇帝就该早知此事了吧？偏偏皇帝的反应，让衣飞石觉得二者皆不似。

衣飞石都

“黎州官场的事儿，你不要面。涉及听事司与陈琦、吴善琏之争，沾上哪个都不好看。”

衣飞石跟着从池中起，人服侍他更衣，他轻声：“臣治军还算严厉。年年军法施斩也不在少数。”多厉害的律法军规也架不住人的贪婪。不贪不腐的衙门，大约只存在于史书记载的上古轩辕皇帝治下。

衣飞石心底那自保的底线，终究还是要在贴担心皇帝健康的前边，再退一步。

“这事儿既然求到你跟前了，你就问一问吧。小衣，朕前年就想让你阁——”

衣飞石抿嘴笑了笑，理好衣襟走到他边，说：“陛下不心疼臣了，这是要臣回家挨板。”

谢茂知衣飞石界心，不说多么练娴熟，在他边帮着协助一二是绝对够了。

偏偏衣飞石不肯，每回他了内阁，衣飞石宁可站在廊下烈冬雪地候着，也不愿跟他门，“你就跟朕无赖，借羽林卫还未收服。这都几年了？还收不住羽林卫，朕要去问镇国公是怎么教儿的了？”

衣飞石负灭陈之功，皇帝非要把他捞内阁，抬太祖、太宗朝的先例，也能搪得过去。

谢茂挥手让朱雨不必再服侍，披衣站了起来，在的盥室中缓缓转了两圈，说：“听事司始建之，朕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你见过这世上有不贪不腐的衙门么？”

要说皇帝很多时候也真不必事必躬亲，偏偏谢茂又是个轻易不信人的，内阁、司礼监翻拣过的折，他不放心都要重新看一遍。他叫衣飞石帮他看，衣飞石又不肯，可不就得自己熬着么？

可是，这些年他天天守在皇帝边，天天看着皇帝为着政务熬心劳神。皇帝今年还不到二十五岁，这些年的某些生活作派居然比他爹衣尚予还像个老儿，整天嚷着养惜福，衣飞石难免要心疼心。

谢朝早年就有大功边将回朝后居位统领政事的前例，太祖、太宗朝的几位名相，都是上杀敌、下安民的不世人，后来朝里官位就那么多，边疆战事也多，朝中怕被抢了之位的大臣就向皇帝谏言，不再召边将回朝，仁宗时就脆就命其继续驻守地方。

“臣也觉得此事荒唐了些。”衣飞石忙表白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