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善琏此人刚刻板不太际，当初谢茂选择拉拢阁臣不找他找陈琦，可见他在朝中实在没什么党羽。后来他成了次辅，与陈琦分抗礼，南明派就找他示好依附——他需要党羽，南明派需要一位在朝中说得上话的老大人，

这可是大救星了！皇帝会给婢脸看，对大臣们一向礼遇。

辰末时牌，内阁陈阁老、黎阁老撑伞来。

皇帝说他派襄国公去办差了，那就是真的派了！

陈琦与黎洵本是内阁中相对分歧的两派，陈琦与吴善琏政见不和，黎洵则是吴善琏之乡党，被吴善琏抬举阁，和陈琦更是有些说不清的积年“旧怨”，平时，这二人是不会轻易联袂来觐见的，若非皇帝名宣召，实在有事避不开必须一同前来，也必然会搭个吴善琏或是单学礼。

他一向养自珍，睡觉特别老实，何况，往日也有衣飞石在边帮着掖被，这夜替他上夜的郁从华是真没什么经验，次日清晨睁一看，皇帝半个都落在锦被外边，唬得脸都白了。连忙请了赵从贵、朱雨、银雷来服侍，又自作主张请了太医，谢茂起床时喝了半碗茶，发现鼻还是住了……

谢茂觉得赵云霞这个“杏林雨”只怕也是徒有虚名，喝了药有小半个时辰了，他老人家的龙鼻还是着的。他重新冲洗了一次鼻窍，了脸，这才吩咐：“请两位大人来。”

耳畔就是郁从华内疚惶恐的谢罪声。

这气候还不能上炭，朱雨用熨斗床，心火炙的谢茂孤衾冷枕越发睡不着，贪凉掀了被。

皇帝偶风寒，窝在太极殿里，连大衣裳都懒得穿。没吃饭倒先吃了一碗通鼻窍的汤药，一肚苦气往上冒。赵从贵年纪大了熬不住久站，朱雨着雷在御前服侍。就他这样老资格的内侍，汤时还被谢茂骂了一句没。

窗外仍是漉漉的雨意，整个太极殿都笼罩在渐冷之中。谢茂想起衣飞石还在外奔波，明知京城下雨了，黎州也不一定下雨，他还是觉得心疼，没好气地说：“下个没完了。”

朝中又疯传是吴善琏指使党羽要收拾单学礼，吴善琏是亲历过文帝朝几次清洗的老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当事人，他回家捋一捋闹事的各人履历，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没多久也告病了——单学礼是装病，吴善琏是真的气病了。

外边听差的银雷连忙使人服侍二人换了淋的靴，去衣袂上的雨，自己门回禀：“回圣人，陈阁老、黎阁老候见。”

秋夜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

谢茂擤了几次鼻还是着，他瓮着声气，叫赵云霞开一服通鼻窍的药来，又洗了一回鼻窍。

“。”谢茂不耐烦地叫郁从华去，蹬鞋披衣下榻。

偏偏昨日才了小朝日，今日不朝。

“婢该死，该死。”郁从华趴在地上不敢抬，浑微微颤抖。

奈何最近朝中不平静，单学礼递了请罪折乞骸骨之后，皇帝虽没批准，他也还是告病避事了。

太极殿服侍的老人都知皇帝这是不痛快了，这时候，万万不能上前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