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没说完，他就觉到皇帝心中疯狂激增地怒意。

犹豫。

他慢慢将自己往苍山县截人的事说了一遍，低声：“臣赶到苍山县钦差行辕时，恰有一队卫戍军乔装改扮门……”

没有人会把皇帝当作亲人、人,皇帝就是一个权力的符号，代表着富贵荣华生杀予夺。

只有衣飞石知。

谢茂不知他能受到自己的情绪，还以为衣飞石是害怕，连指尖都颤抖了起来。

谢茂才意识到，衣飞石也许还办了比不辞而别更格的事。他实在太信任衣飞石了，笑：“还真又办坏事了？你岂不知朕的脾气？只要存心是忠，哪怕了差错也不打。世事岂能尽如人意？朕一生也常有力不能及。你别怕，朕替你周全。”

同受的滋味让他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除了皇帝本的怒意，衣飞石心尖儿还有品尝到皇帝怒行雷霆的一丝忌惮。他如此气量心志，说话时竟也禁不住打了个磕绊。

衣飞石想着“存心是忠”四个字，心中就有了一丝勇气。

第161章振衣飞石（161）

衣飞石去黎州截住了黎王作死,却不可能当面替黎王辩解。

衣飞石低声继续说：“臣现告知六哥,押送人证的羽林卫是臣所差遣,臣也会亲自护送人证回京,无须六哥费心……”

黎王就是想杀宋彬灭，这事儿没得洗。衣飞石截黎王的人是不愿皇帝陷困境，可不是担心黎王陷困境。如今皇帝狂怒之下开讽刺黎王，衣飞石不会替黎王辩解,当然,他也不会落井下石。

不能说谢范对皇帝没有忠诚,他一样能为皇帝冲锋陷阵、充作前之卒，必要的时候，他甚至能为皇帝替死。然而，他不会用凡人的情去对待皇帝。他是这一想法，衣尚予也是这想法，全天下的臣都是这想法。在他心目中，衣飞石也应该是这想法。

在苍山县的钦差行辕，黎王见衣飞石千里迢迢赶来截他手，便以为衣飞石对他心有偏重。

表面上，皇帝仍是笑地拉着他的手，似乎要哄他起，任谁都看不皇帝已然大怒。

“卫戍军乔装改扮？”谢茂看似好笑，手指轻轻在膝上敲击，讽刺地问，“他是要什么？怕有人暗中刺杀，他这是要助听事司一臂之力，悄悄护送人证回京？”

黎王府不倒,黎王常得皇帝信重,镇国公府的这一门姻亲结得才有意义。

——黎王府与镇国公府联姻,黎王认为,衣飞石此来是为着姻亲之好。

皇帝施舍下的权力利益，臣攫取

在谢范想来,衣家与黎王府是姻亲,是利益的结合。皇帝则只是在上的利益来。

他这一句承诺从不打折扣，哪怕衣飞石无故消失了数日，他今日也对衣飞石发了脾气，对外也照旧替衣飞石撒谎遮掩了。对他而言，不衣飞石了多大的篓，他都要“周全”下来。

哪怕谢范亲见过皇帝与衣飞石何等亲昵恩，然而,在谢范的心目中，或者说,这世上大分人的心目中,皇帝毕竟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