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彩变本加厉折磨叶小船，叶小船只能躲在走廊的转角，到了睡觉时间也不敢回家。

叶小船五岁的时候，机床厂改革，大批工人下岗，其中就包括龚彩，而筒楼里四分之一的人都丢了工作。

“你怎么不去死？”

唯一没有变的是住在隔的大哥哥。

叶小船讨不到了。但比起讨不到，更令他难过的是，那些总是对他笑脸相迎的阿姨大娘已经不愿意搭理他。

单桥没有父亲，和母亲相依为命。叶小船有时看到单桥就想，这个哥哥会不会也挨打？

六岁以前，叶小船从没与单桥说过话。于他而言，单桥是个很怪的人，从来不笑，脸冷得能掉下

可是他不懂，自己明明很听话、很乖，爸爸妈妈喜弟弟，他也喜弟弟，他愿意把玩全送给弟弟，今后把好吃的都让给弟弟，为什么爸爸妈妈还要打自己？

叶小船的“好日”只持续到四岁。

再说，叶小船不懂父母为什么丢给自己一副碗筷就不了，街坊邻居能不懂吗？

应该不会。

叶家领养叶小船本来就是奔着那儿福利去的。现在即便没有叶小船，也能领到福利了，而叶小船渐渐长大，饭量开始增加……一切的一切，都让叶勇和龚彩后悔当初的决定。

一张席，一卷被，一个枕，就是他的床。

筒楼里每一都很窄，叶家一共也就两间房。没有弟弟的时候，叶小船住在客厅，有一张小床。有了弟弟后，这张床就成了弟弟白天玩耍的地方，而他只能睡在地上。

因为这个哥哥看上去很凶，没人敢打这个哥哥。

大家都喜。可住在筒楼里的，谁都不是大富大贵人家，小孩天天来吃，谁受得住？

以前怎么都怀不上小孩的龚彩怀了。弟弟在叶小船四岁零十个月时生，叶小船成了这个家里平白多来的一个人。

叶小船的脸时常是的，周青一块紫一块。他从小笑不哭，被揍得鼻青脸也很少掉泪。

他也不敢去惹人家，每次看到单桥路过，就老实地将自己的小板凳搬到一旁。

很长一段时间里，叶家总是充斥着类似的骂声。

叶小船知，那是单桥疯癫的母亲。

叶家隔，也总有骂声。

龚彩动不动就打叶小船，每天只给一碗白米饭。叶小船不是刚来叶家的两岁小孩了，他模糊知自己为什么被打被骂，却又知得不那么清楚。

他其实很喜弟弟，那个小孩儿白白胖胖的，一见到他就笑。

愁云惨淡，楼里几乎每天都会传摔碗的声音与女人的哭声。

那年行一句话，叫“下好人”。父母打儿，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打死都活该，警察不会，邻居看闹，看完还吓唬自己孩——看到没，你不听话我也揍你！

这他妈还得了？

大家一就看，叶家本不想养叶小船，想让叶小船吃百家饭，想让全楼的人帮他们养儿，然后用这儿去领福利。

别家不给饭吃，叶小船只能回家。龚彩骂骂咧咧，在家里诅咒完邻居又辱骂叶小船，可最终还是得给叶小船舀一碗饭。

他想抱抱弟弟，但只要被龚彩发现，他就会被扇耳光。

大哥哥叫单桥，总是冷着一张脸，从来没有逗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