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想明白之后，贺月终于写了手谕，叫庄总派人火送去，然后叫皇内侍去南门宣旨，特旨放风染城。

贺月听完了，怔怔地神半晌，才低低地笑起来：“天意！这便是天意！”他若是在写下放行手谕之前知风染并无内力反噬之厄，因此也无命之忧，他想，他一定会一意孤行，不顾一切留下风染。只是这么一差别，就放走了风染，贺月只能将之归于天意。他是皇帝，手谕已，便不能再行随意更改，只能睁睁放风染离开。

喜到山穷尽，喜到走投无路，他只能放手，给那喜，留一线生机。贺月想：他的喜，会不会柳暗明，绝路逢生？

枕着风染枕过的枕，盖着风染盖过的锦被，容苑里满满的都是风染留下的痕迹和味，

贺月脱：“正好，抓他们回来！”

“如今成化城实行宵禁，天黑闭城，天亮开门。这个时辰，他们准定不了城。”

城吧。”

贺月知自己失态了，叹：“容朕再想想。”这谕旨一写，就代表着他与风染的关系，一刀两断，从此两清。

贺月看看时刻太晚了，便传旨在风园歇息：“老庄，叫人准备着，朕今儿要在容苑歇息。”想站起来，脚竟然一，又坐了下去，只觉得闷痛闷痛的，自己抬手着，闷闷：“原来吐血这么难受。对了，老庄，公的咯血症状如何了？”

朝堂上的大臣们一再地构陷迫害风染，对风染敌意烈，恨不得要了风染的命；后里，众妃在自己的惮压下虽不表现来，但贺月能觉到除了乌嫔以外，众妃对风染的嫉恨，其烈程度，一不比大臣们少；而自己与风染的关系越走越疏远，风染更是以宁愿受辱的方式拒绝与他再相见；再说了，风染的本就不好，元虚耗得厉害，再加气血凝滞，郁瘁成病，随时会有内力反噬之厄，咯血的情况也一天比一天沉重，自己若是留，只怕风染真的只有两三年可活了！

可是，贺月自己也知，还有什么可想的呢？

贺月使劲着，把一几乎涌到嗓的血，噎了回去，说：“公没病就好。”虽然失悔放走了风染，但知自己喜的人不在边，可是会好好地活着，贺月还是觉得有几分欣，暗暗也有一些盼望：只要风染还活着，只要风染不故意避他，他们或许还有再见的机会。

庄总跪下：“陛下，请恕小人欺君，公咯血，是另有缘由。”遂把风染练功咯血，自己妄加猜揣，得荒谬结论之经过一五一十禀告了贺月。

贺月奇：“他们不是走了吗？”

贺月终于灰了心，只觉得自己的喜竟是一步步被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他再怎么努力挽回，都是徒劳。

风染虽然把风园连同一大园的粮都还给了贺月，贺月暂时并没有收回园的打算，只吩咐庄总守好园。风染离开之事，不必外传，但也不必刻意隐瞒。风染虽然离开了，但风园不但不能放松戒备，还要更加警戒。战之际，那一园的粮将会是多少人的命啊，绝不让叫人抢了或毁了！

一份不被任何人看好和理解的喜，再固执地持下去，就要付生命的代价。风染都不愿意再见到他了，留下风染，还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