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提前空余一整天的时间，将会议和约见悉数推后。妈妈挽起袖薄纱，像过去的每一个生辰日一样，静静地站在灶台前洗手羹汤。哥哥一如既往穿着黑的衬衫，悄悄将礼——一块腕表连着盒一同藏了起来。

“妈妈，”方栖宁手肘撑在洁净的理台上，双手捧脸，挤一张可的脸，“你想什么呢，现在这

方栖宁从四五岁有记忆起，就非常认同父母对他的保护。往远了说，媒日日夜夜扛着长枪短炮探索公众人的私隐，他非常不喜这觉，让他觉得天光之下无自由，什么都要被束缚着手脚。

方栖宁又了个梦。

最显著的变化从来不是消瘦的外形。潘多拉的盒揭开了一角，隐于暗的邪祟迫不及待往天光下奔去。伤及方栖宁埋在里的每一片血，每一神经，将他改换成如今的模样，柔又旖旎，惶恐又脆弱。

方齐瑞的十八岁生日，是一个盛大的际场。他是方泓与齐曼容育教养的完下一代，每位来宾用赞赏的目光盯他望他，心中叹着以后的商界又要多一位名人，趁他还年轻，要多注视一会。

小姑娘细声细气地话：“哥哥，那你和我们一起玩吧，好吗？”

放鸽了。”

陆岸坐在床畔，神情怔松。方栖宁在睡梦中是皱着眉的，手脚蜷缩成一团，脑袋死死地覆在枕上，整个人写满了对外界的躲闪。

往近了说，现在在引擎里输方齐瑞的名字，都能时间顺序弹他从小到大的照片。媒记录得比家里的相册还要勤快，直到方齐瑞中时转去私立学校，情况才稍微好了那么一儿。

这样的场面，方栖宁当然不会错过，他穿着衣帽间里最普通的成衣，佯装成某位不知名来客未成年的小儿。别人看他还是个小孩，穿着打扮皆是寻常，贵而不稀，也不会将过多的目光分给这么个小孩。

齐曼容完全是多虑了。

这座小区最大的优势就是安静，夜晚途经的行人车辆少之又少，与两条街之隔的风酒吧形成了突兀又分明的差距。

齐曼容浅浅笑了一下，两尾漂亮的弯眉往中间蹙了蹙，柔的五指搭在方栖宁漉漉的手掌上，神郁郁，“小宁……没能为你办一场正式的成年礼，你不要怪妈妈，好吗？”

人还是那个人，不过掉了血，用更易碎的材料去重塑，拼凑完整。

那是个格外真实的梦，是方栖宁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

六年前他十九岁，朝气蓬的脸庞和少年人条的形，大大咧咧地和几分钟前才认识的陌生人一起玩遍了游乐场新设的项目。

陆岸抱住方栖宁的时候，怀里明显减轻的重量在扯着嗓告诉他，方栖宁这几年过得并不好。

很难恰如其分地描述当时的想法，但方栖宁最终了。陆岸始终记得那一天的方栖宁，是他们相识的初始，也是他有迹可循的心动源。

方栖宁趿拉着拖鞋跑到理台前，讨好卖乖地帮母亲洗了洗用来缀的果。

六年后他二十五岁，脸颊褪去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不再像以前一般光笑。

这个梦乎意料的平静，与以往血淋淋的畸梦都不相同。梦里的时间倒退回几年前，父母兄长全都陪在他边，彼时他也还没认识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