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手脚利索，拿发带三两下绑好发，看了看他，：“我给你也梳梳发？”

掌柜的看他慨然应了，喜望外，：“怎么会！郎君们知书懂礼，比我们这些庄人家不知哪里去！我这就跟许三爷回话儿去，一会儿他亲自来请两位！”

等绑好了，方犁摸摸上，：“可惜客栈里没镜，好不好看？”

心里主意定了，便走去廊下，把梳递给贺言，：“来，给我好好梳个。”

贺言不由得想，我跟他在一起，就觉得开心；却原来他跟我在一起时，只会无聊。心里落寞，面上却微微笑着，收了纸笔，去帮方犁换衣。方犁想着是喜事，挑了件天青绢纱袍穿了，又着贺言也换净衣裳。贺言只得去了，等穿好了整理衣襟时，方犁站在旁边，看他把发从衣领里理来，就见那发黑顺，便笑：“连发都养好了，可见这一两年没少吃。”

方犁便起了，拍拍上，：“好看就好。说不定这附近就有合缘的小娘呢？咱俩也好拐两块绣手帕儿来使使！”

方犁见不得他那表情，心想，真是要命，我这里还什么都没敢开，他就已经一副饱受折磨的样，这往后如何得了！

若去哄，未免太惯着他了；冷着他又太无情，方犁犹豫了一会儿，觉窝，索心一横，想，男汉大丈夫，为这小事束手束脚，未免太也失了气势。罢了，不他如何，我只待他同从前一样，自己走得正行得稳，遇着机会了，反可以劝谏两句。

贺言想，你能比我大多少，就一一个小孩儿家。要生气走开，却又舍不得。恰在这时，

贺言听到后面这句，心里便起疑，难方犁也是这样？便赌气：“好端端说别人什么？我阿娘才没那么聒噪！”

方犁失笑，：“你还嫌聒噪？真是小孩儿家的话！你现在只犟嘴，过两年再看！只怕到时要哭着求着娶一房媳妇的也是你！”

方犁听了，忙看贺言，：“傧相么？这是喜事，咱们便去凑凑这个闹罢？”转又对掌柜的：“只是我二人也没陪人迎过亲，不懂规矩，怕颠倒闹了笑话。”

贺言嘴角本是微翘着的，听了这话，又默然低了。方犁故意装作看不，笑：“怎么还害羞？你在家时，你阿娘难不曾议论过别人家女儿么？商队里多少小，听见人说东家姑娘长西家姑娘短，便拨不动！”

方犁如今为了避嫌，早上都是自己梳发。他也知自己手残，但左右不去见人，就扎歪些也无妨。此时听了贺言的话，有些犹豫。只这片刻功夫的停顿，贺言便瞧他不自在，立刻黯然低了，收拾好东西，自己先了门，去廊下站着了。

贺言扭看看他，也不说什么，只抿了抿嘴，便接过梳来。方犁往廊下一个蒲团上坐着了，贺言跪坐在他后面，了发带，把黑瀑似的发解下来，梳理顺了，扎了个利利落落的髻儿。

贺言脸微红，：“好看。”

脸……”

说着忙忙地去了。方犁便对贺言：“在这里闷了好几天，正无聊呢，可巧就碰上这事了。走，去换衣服，今晚去沾沾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