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由看了一下四周，走廊的另一个拐角还有一个垃圾桶。许由走向那个垃圾桶，这个垃圾桶也已经满了，不过还没有漫来。许由将手里的垃圾袋放在垃圾桶上，用力压了压，确保它不会掉下来，才拍拍手，转回去店里。

“谢谢您

“谢谢老板。”

“你以前是力原的员工？”男人又是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许由，许多的许，自由的由。”许由回答了这个问话人都不关心答案的问题。许由的声音，像折戏。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声音十分沙，富有磁。男人依旧背对着许由，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从他嘴里说的。

晚上十钟，弓着拖着人字拖的老板晃悠回了店里。店里已被许由打扫得净。老板从大衩的袋里翻腾一把油腻腻的钥匙丢到柜台上，说：“工资周结，微信还是支付宝？”

垃圾桶里垃圾已满，旁边还昏睡着几个膨胀破裂的垃圾袋，呼地腐烂和发霉的气味，在周围的空气中萦绕不绝。

老板歪着脑袋，眯着瞅着许由，绕到柜台旁，在柜台的屉里摸索了半天，摸了一个掉漆碎屏的杂牌手机，同样丢到桌上，说：“先给你结现金。店里有事再打电话给我。”说完，老板手揣大衩兜里，弓着拖着人字拖离开了。

凌晨两，店门外的声音逐渐落寞，许由起来到刚离开的客人玩的球桌旁。这次只是净球杆后将它们挂回墙面，收拾起桌底的台球扣在桌面上，将黑8放在它该在的位置。又将茶几上的垃圾清理净，拎起垃圾袋，来到店门外的垃圾桶旁。

“迎光临。”

“到时候我送你几张电影票”这句话，许由对八哥说过，也对阿代说过。那是两年前，那时的他，还是力原影视传媒的影视策划。

是他独立负责的第一个影片，讲的是一个外表实则内心脆弱的男人，和一个梦中女人之间的情故事。影片两年前筹划开拍，本该年初上映，不知为何推迟了。

许由礼貌地打着招呼。那男人没有转，从许由所站得角度看去，他的神始终停滞在冰箱门把手上。许由想，也许那刚被自己过的门把手，还不够净。

撞球声后，那男人说：“嗯。脸和球，还有演技。都是。”

那男人也笑了，说：“好，到时候我送你几张电影票。”

沙哑的声音笑了，说：“那到时候我可得好好去影院验证验证。”

许由又了一张面巾纸，将桌面上的那把钥匙裹起来了几下，直到钥匙上的油渍被蹭得差不多，才放回桌面上。

许由站在柜台里，不好意思地陪着笑脸说：“不好意思啊老板，我没有手机。”

直到老板的人字拖地面的声音消失，许由才坐了下来。他一张面巾纸，了刚才那个碎屏的手机，试着了一下下方脱了一半漆的键，手机屏显示电量不足。许由看了一下桌面上的线板，拿起上面的试了试，正合适。

店里的冰箱前，站着一个男人。男人面对着冰箱，许由只看到他的后背，还有他手中的朱红雨伞。

男人缓缓转过，看着恭恭敬敬却带着一倦意站在那里的许由，念着：“许由。”男人只是重复了一遍许由的名字，只有平仄音调，没有任何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