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味站在柜台前，将一把钥匙丢在许由面前的柜台上，问：“你就是许由？”

许由没有哭，手指被压碎的那一瞬间，一也没觉到疼，只到很温。医生说，疼痛会有缓冲期，他现在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医生说地没错，伤刚包扎好，反应过来的剧痛让许由哇哇大哭起来。

许由翻了一下柜台上五颜六的日历，六月十三号。还有一个月，就是许曲的祭日。

许妈妈突然发疯了一样捧着许由被压碎了中指的手哭喊：“小由！小由！”。那是许曲事后，许妈妈第一次叫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许由在妈妈的睛中，看到了自己。

只是他们的表情所告诉许由的，在脑海中演练那个姿势之前，许由就已经知了。

十一岁那年，许由的孪生弟弟许曲，意外电死亡。许由仍记得，安葬许曲一个多月后，许妈妈用压面机压饺，许由很乖巧地在一旁将切好的面团送到压面机。万念俱灰的许妈妈是在满桌猩红之后，才发现压碎了许由的手指。

许由还是绕到了球桌的长边，冰箱的玻璃门上映了那个丝味的模样——力原的影视策划。玻璃门上力原现在的影视策划，正盯着玻璃门上力原曾经的影视策划。现在的影视策划用没有握球杆的那只手，冲着曾经的影视策划竖起了中指。

从脚步声断在许由的后，到球的过程共计不到十秒；从球到脚步声重启，至少有三十秒。这四十秒内，许由保持着伏在球桌上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哨的丝味回到他该在的地方，许由才缓缓直起。

许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中指的疼痛稍微缓解之后，他才将手中的红13放近靠近他的球里。许由从来不竖中指。他将球桌收拾好之后，靠着墙边走回到柜台里。

那个女人的表情告诉许由，她对八哥是真心的；女人丢下球杆跑开后，八哥将他推倒时的表情告诉许由，八哥是真想和那个女人玩一辈。

许由拿起沃尔夫，翻开了第一页。他每次都是从第一页开始看。如今，他已经对开烂若指掌。

指甲和都已压碎，好在没有伤到骨，年轻的手指是会重新长来的。只是这中指上的疤痕，和那他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过的遗留的剧痛，将会伴随他一生。

中午十二，跟鞋戳地板声，鞋踏步声，哄笑和吵闹声渐渐到访；昏睡的腐烂味，空的香皂味，着急的香味如期而至。斯味，却是不请自来。

一支球杆挨着他的右肩架在桌面上支着的那只手上。杆动球走，黄4，红13弹到一旁。

许由只是假装尴尬又不解风情地笑笑，着去够球桌上的那颗红13。许由将红13握在手心，中指的旧伤突然隐隐作痛，接着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将手中的红13更加握。旧伤在波动的天气中容易发作，这是十岁之后，一直与他形影不离的疼痛。

许由合上书，没有看那把钥匙，抬起来看着斯味

这个姿势，他轻车熟路。两年前，他曾将这个越人球的姿势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直到八哥在球桌上俯下。他至今仍记得，他在下的八哥运杆之前送球后，抬起来所看到的，球桌的对面站着的那个女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