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爷甚少教训人，他仿佛是在参禅似的，对谁都是一副淡漠的态度，仿佛众人全都是，只有他静坐中央似的。

陆意说话三句离不了顾老爷，话都是顾治说去的，被陆意这么一曲解，顿时哪儿哪儿都听着不对，顾治现在就算是想找补也没话说，气得只想把这小兔崽的嘴给封上！

她跟她爷爷下棋下得好好的，爷爷也肯教她，陪她玩，这个陆意什么手，简直讨厌死了！

“你这话就没理了，”陆意无辜极了，“怎么还区别对待的，爷爷会下棋就不算显摆，我下就算了？合着会下象棋还是原罪了还？”

棋盘上剩下的棋并不少，但是顾爷爷却没继续动下一步棋了，他抬起，不不慢地喝了茶：“我输了。”

余的似的，她愤愤地咬着牙，低声唤：“爷爷......！”

“大过年的，我这儿不是什么七八糟

到底还是白手起家，在商场摸爬打了一辈的人，语气沉下来的时候，哪怕是平静无波，也足够吓人。

空气霎时一静，众人连大气都不敢一声。

陆意的一抬，微微一笑：“会下象棋就算是显摆啊？爷爷教顾苏苏下了那么多次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说话怎么这么不尊重人呢？”

顾苏苏的脸刷地一下，变白了。

这是她的爷爷，跟这个姓陆的外姓人有什么关系！

另外一个声音回：“小八是一只聒噪的鹦鹉，因为太吵了所以被挂走廊里去了，老爷最不待见那只鸟了。”

有压低了的声音问：“小八是什么啊？”

其他人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了这段对话的更层义，差没当场笑声来，一个个忍得辛苦极了。

“人这一辈，最怕的就是不聪明还非得装聪明，”顾爷爷把茶盏重新放回到了棋盘边上，茶盏底盘与桌碰撞，发清脆的声响，“老天爷都救不了这人。”

周围有人见陆意过来下棋，也纷纷凑了过来，围成了一个圈，此时看着目前的棋局，忍不住咂。

这话说得就有意思了。

顾爷爷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继续低专注地看着棋盘。

这一盘棋已经是死棋了，只要陆意再动一下炮，打过来，他的将军就被钳制得死死的，一步都动不了了。

这话明摆着是说给她听的。

“老天爷救不了的是自作聪明的人，”顾治走到顾苏苏的边，伸手住了她的肩膀，“只会小聪明，投机取巧，也不知到底是显摆给谁看，像是生怕别人不知自己会的那东西似的。”

“这怎么是您输了呢！明明您剩下的棋还这么多啊！”顾苏苏不服气地，“您怎么这么让着他！”

听了这话，有人忍不住了一丝笑音来。

顾苏苏握了拳，偏开了，余光瞥见了顾治就在一边，睛霎时一酸，挤了两滴泪来，挂在眶里，楚楚可怜极了。

顾苏苏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着，脸上闪过了一丝难堪。

“没让，”顾爷爷看了她一，神淡淡的，但压迫十足，“不懂就别瞎说话，叽叽喳喳跟小八似的。”

骂人不成反倒被将了一军，顾治被噎住，神一沉，有恼火，被激得直接挑明：“我说的是你！”

陆意笑了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