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青低声：“多谢。”

去往吴地的船上，夜雨落在寒江中。孟长青看着前那两柄剑，一柄大雪一柄白，是人非，两柄仙剑却还是如同几千年前新铸时那样清亮如雪。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两柄剑，这是李玄留在世上最后的东西，这是他的命。孟长青忽然想，当初自己死之后，李玄是不是也曾经这样看着这两柄仙剑，他当时在想些什么？

躲在熟悉的小茅屋里，姜姚这些日脑海里持续冒

。”

再也没有人知了。

他在玄武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发烧，呕吐，恐惧，然后他忽然就想起了记忆中那个温明亮的小村庄，他想回家了。

那几名玄武弟还以为孟长青没听明白，：“你听不懂吗？掌教有令，你不是玄武弟了，二十四剑是玄武的！你自然要留下！”

那几个玄武弟诧异地看向李岳。

说完李岳回往山上走。南乡近日一直在明大殿闭门不谁也不见，她去了乾峰，将孟长青说的有关姜姚的事情转告谢仲，谢仲没听完就已经然大怒，李岳立刻跪下没了声音，不敢再提孟长青。

在外面吃了苦的少年，第一反应总是回家。吴地西南山脚下有一座很小的村庄，已经荒废了，当年一共住了七十多人家，其中有个屋是茅草，夜雨漏了去，姜姚正靠着窗抱着坐着。他还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离开家乡的，他很小就父母双亡，被村里的同姓亲邻照顾着长大，有一年庄里闹了妖，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活了下来，被玄武的长所救，后来他就去帮人赶尸挣钱，到找仙门想要修，他想要和玄武的长一样降妖除保护百姓。

后来，他真的遇到了玄武的修士，上了玄武，跟着世上最厉害的修士修，见到了从未见过的东西，上天达成了他所有的心愿，让他一度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人。

孟长青重复了一遍，“什么都可以，剑不行。”

在他最惊恐最无助的时候，他看见孟长青用剑指着他，要杀了他。没有人知他心中的恐惧，也没有人在乎他的想法。他是个微不足的小人，他从来没想过害任何人。

他曾以为事情就会一直这样下去，一切忽然就变了。

李岳别开了视线没看他，孟长青走后，那几个玄武弟立刻跑到了李岳边，李岳：“他不愿意给，杀了他也不会给，掌教一时之怒，没必要为此真的与他命相争。掌门真人有令，无须为难他，也无须怪他，从今往后这山上再不许提‘孟长青’三个字，违者逐师门。”

孟长青伸手摸着白剑的剑穗，胃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低闭上了克制自己，忽然听见船篷外面船夫在雨里低声哼起了歌，歌声苍茫而渺远，少年时梦，希望漂泊四海仗剑天涯，如今是真的漂泊了四海，浪迹了天涯。

连续数月的噩梦、忽然找上门来的红袍僧、陌生的记忆、内凭空现的修为，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他上真的了事，在他的脑里，有个怪。

李岳抬了下手，那几名还要说话的玄武弟没了声音，李岳：“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