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之趴在方向盘上，双猩红地看着墓园门，看着阮卿消失的地方。

阮卿那时候，得有多害怕？

他地了一，焦苦的味充满了腔。

他在叫他，在向他求救。

他给阮卿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再见，阮卿。”

他本不上阮卿的。

也许阮卿是骗他的，他本不是去看阮三小，他只是要离开他了。

他的泪打了他的手背，从温变得冰凉。

他刚刚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抛弃了，被否认了存在的意义，他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依赖都寄托在这一通电话上。

他简直无法想象，在经历了这么绝望的四年以后，阮卿真的是因为还他，才回来他边的吗？

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刚刚有一刹那，他很怕，很怕阮卿就这么离开了。

他连一分都没有留给阮卿。

而他居然就这么把阮卿丢下了。

他刚刚拉住阮卿，其实是想问——

夏明之狠狠地捶了一下方向盘，用力到自己的手指都发麻。车里回着他压抑在咙里的，痛苦到极致，也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再见。

可他却像没觉到，他近乎自地想着，这一疼，有阮卿当年遭受的万分之一吗？

他从来没有这样动摇过，怀疑阮卿是否真的还着他？

可是来不及了。



他亲手参与了一场谋杀，他跟阮家，还有阮三小一起，谋杀了当年那个天真柔的阮卿。

他是个骗，恶徒，他窃取了阮卿最好的年华与情，又把它们粉碎了，丢弃在路旁。

他会把自己的所有都献给阮卿，他的情与终，都归阮卿所有，只求换取阮卿的一个垂怜的吻。

看不见了，夏明之才倒在座椅上。

谁都没来帮他。

直到今天，他才彻底地知，四年前阮卿到底都遭遇了什么。

他又想起了阮卿打给他的那通电话。

他到底都对阮卿了什么？

所有人都不要他了。

夏明之像是承受不住这份回忆的重量，他一向笔直的背脊终于弯了下来，肩膀垮下来，伏在方向盘上，发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阮卿当年才十九岁啊，这么小又这么乖，只会躲在他怀里，满是信赖地看着他。

你恨阮家，那你恨我吗？

这墓园在郊外，从窗里能看见今天的夜空，漆黑一片，一颗星星也没有。

夏明之打开车窗，燃了一烟。

明明已经被囚禁得神智混，上带着伤，第一句话却是又乖又地喊他“明之哥哥。”

让他把阮卿牢牢地护在怀里，不许任何人欺负他。

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渴望过时光能够倒，回到四年以前，再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来得及挽回自己的愚蠢，轻狂，自负。

他明明有父母，有人，可那个时候，他却孤一人，面对着鲜血淋漓的残酷现实，面对阮家的责打与质问。

夏明之能觉到他刚刚没有熄灭的烟，现在就摁在他的肤上，有尖锐的烧灼的痛苦。

可他别无选择，最终还是松开了阮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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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阮卿的声音这么虚弱，却还带着一微弱的欣喜，跟他说，“明之哥哥，我是阮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