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龙之歌。

龙低了一声，俯下，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脊背上来。

“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别动。”龙开，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几乎听不是楚航，“会掉下去。”

路明非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痛苦地扭曲起来，攥的拳预备着狠狠砸向了龙的后背，却在最后一刻掉了所有的戾气。他蜷缩起，克制着的苦涩，忍住不落下泪来。

楚航这才恍悟自己的过错。

半掩在云层背后氤氲开的弯月终于挣脱了束缚，撒了大把大把薄如蝉翼的光，驱散了覆在辽远海面上的云翳，毫无保留地摊在潋滟的面上，犹如一面明镜。涨落的汐发安逸的沙沙声，万静默似亘古不变。

龙缓缓了。

楚航选择了护城河的海作为终。沿着这条河逆而上，路明非就能安然无恙地回到那个小城里。

他压抑着内心朦胧不明的情怕给路明非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拼命克制

楚航大大着气，排山倒海而来的复杂情愫像是掷死中的石，在他不起波澜的心涧惊起了一圈又一圈潋滟的涟漪。周围细碎的风声里仍依稀可以听到路明非远去时哼唱的歌谣，宛如那个男孩就在他耳边悄声说着自己的秘密。

非一，只是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便也熄了继续这话题的心思，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尬聊。

他竟是用另一调哼唱那支龙之歌。

路明非的心里忽然涌现一大的惊惶，他扭望去，伸手想要攥住那逐渐远去的龙巢。孤独的海岛矗立在空的海面上，沉下来的夜影勾着一圈郁的廓，像是耸立在天地之间的一块墓碑。临海的山崖上是楚航栖息的龙巢，山背则是郁葱的树林。倦鸟归巢，走兽安眠，渐如海市蜃楼一般在他的视野里隐匿了踪迹。

楚航没有停留，起返程。

龙飞的不是很，下是一群群碎散的云，依稀可见断断续续的黑影过海面。朗月之下，清澹，夜风温柔地拂过耳尖，令人昏昏睡。

与来时不同，只用了一半的时间便回到了龙族的领地。他的速度很快，宛如一只受伤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想要逃回自己的巢。

“师兄！”路明非从龙背上下来，见楚航没有别的意思，急急喊住了他，苦笑着说，“我们……再也不能相见了吗？”

“该启程了。”楚航站起，大的翼从背后倏然张开，在路明非的不山的注视下化作了龙形。

路明非抬起手，抚摸着浑布满鳞片的龙，将脸贴在它冰冷的肤上。然后爬了上去，有些贪恋地抱了龙的脖颈。

路明非黯然地垂下，忽然了一气，振作地抬起，对着楚航一个散漫的笑脸，不动声地将颤抖的手指藏了袋里：“那就，再见啦，师兄。”他吊儿郎当地转过，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慢悠悠的往回走去。

他第一次亲吻路明非的时候，不外乎是为了避免气息引来麻烦。可第二次的不由自主却给了那个男孩一个暗示——他喜他。

夜了。

男孩走上前去，漆黑的双目与黄金的瞳对视着，仿佛在辨识面前的这条龙是不是自己熟知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