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淇奥将汤匙搁在一侧，不下咽。他缓缓坐直了脊背，觉到恐慌，他知他的云淡风轻都是骗自己的，这个沟壑，他本没走过去，一只脚还绊在里，却偏偏哑了嗓，不能呼救。

“谁教我待人接——妈妈您不知吗？”

顿了顿，他又听见段应麟说：“淇奥，还好吗？”

韩淇奥握住母亲手背，绅士一吻，起迎段应麟座——仪态自然，神有度，已全然是个大人的姿态了。

“有客人来，你却离席，谁教你这般待人接？”

韩淇奥偏望她，神邃、复杂，完全不是一个孩的神。他微微一笑，说了句没事。

段应麟的声音有些哑，这话在满桌人听来，不过

这场太平图景，他不想再粉饰下去了。他在脑里掀翻了一百次桌，用各方法，各角度，然后砸到段应麟的脸上去。可他又明知，段应麟没错什么，错的只是段应麟超界限的，打碎了他年少时对父的幻想。

长桌上珍馐满席，到来他也不知吃了些什么东西，抬眸，却见段应麟在看着自己。

他扫视过这一桌人，他们都在望着他，曾寒山是略带担忧，母亲是疑惑，阿钟是研判，文妈是打量。他垂下，无声在心里呼一气来，才克制住指尖的颤抖，然后就听到段应麟的声音。

“淇奥，我认得一位国外的医生，对疤痕祛除颇有经验。”

韩淇奥重新坐下来，微微一笑，破天荒了句嘴。

可是渐渐地，她才发现她对他一无所知。

曾平心火起，又克制住了，在她面前，他即便再被人称作家主，也只是个孩，于是低声令他坐下。

她想过问段应麟，这孩毕竟是在段家长大，可是又嫌丢脸，自己的儿，自己却要问一个外人，他究竟喜什么。

就是要来的那一位啊。

“曾五小、幺爷，好久不见。”

韩淇奥一直垂着，曾平终于觉到哪里不对，伸手搭上儿的手臂，低声问：“淇奥，你怎么了？”

整桌人里，唯有韩淇奥一动不动，吃了两饭就站起：“我吃完了。”

她不知他门什么，不知他受的伤是为了什么，他难过或伤心，他喜吃甜还是酸，咸还是淡……关于长的一切，她通通都不知。

有什么不对，还吩咐厨房添了菜，应该是段应麟喜的吃的。

随着笑容，颊边那条疤痕也跟着蜿蜒起来，前的一切太过刺，令她心一疼，只是抬手抚了抚儿的侧脸。

韩淇奥回家以来，一直寡言少语，同曾平甚至于整个曾家，都仿佛隔着一层，淡淡地，既不主动靠近，也不推拒。

曾平时而觉得母离心，有些伤，但一想到儿为了回到自己边，也算是历尽艰辛，情或许还需要时间来培养，又慢慢放下心来。

段应麟上门，她刚好能找到由，聊聊关于儿的往事，心中是喜的，却不知韩淇奥此刻在桌案前，攥了拳，指甲仿佛要嵌掌心里去。

他将对韩君莫的期待，转移到了段应麟上，还小心翼翼地捧上神坛。

可是神坛太了，摔下来的时候，便只能粉碎骨。

“段叔叔，坐这里吧。”他让段应麟坐到自己对面，转让人盛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