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昌意“嗯”了一声，没有挂电话，霜也没有挂电话，两人听着对方的呼声，还有渐起的脚步声。

“当你老了，发白了……”

叶芝的诗，真是温柔啊。

嗯？

穿着简单白T恤和浅仔的男孩曲着，抱着一把木吉他，里嘴角都是笑意。

“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他准备去给柏昌意开门，一想家里这一地狼藉兼一刺鼻味儿，就说：“你别来了，我家刚完杀虫剂，味太大，本待不了人，我开个窗通风就来找你……”说到这里，他忽然瞥见靠在墙边的吉他，“哎，这样吧柏老板，你先院，去园里等我。”

这是昨天霜新改的备注，堪称痛改前非。

霜这一天都有课，直到下午六，他才拎着从超市买回来的杀虫剂对付起那些蚂蚁。

忍不住嘴角上翘。

“你怎么——唔——”嘴被吻住。

低低的哼唱。

柏昌意勾：“不行么。”

指尖轻轻拨动，木吉他明亮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很可能是昨天冰箱里来的引来的。他家本又挨着园，生态环境对于各类不招人待见的小生的繁衍一直过于友好。

霜接起电话：“柏老板，你在火车上了吧？我过一会儿就发去接你。”

半个小时以后，蚂蚁尸横遍野，霜也被杀虫剂的味熏得只剩下半条命。

他正准备去透个气，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上亮起来电显示：柏老板今天又下凡了。

柏昌意笑着说：“好。”

“行行行当然行……”霜心想，难是他说要一起吃晚饭，所以柏老板就提前回来了？

霜说：“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嗯？

嗯？

柏老板为什么又转走了？？？

太久不练，霜还能弹唱的歌没有几首，但是有一首歌，因为他以前很喜所以练得很多，已经形成了肌记忆，现在抱起吉他就可以开始弹。

“咳咳。”霜响亮地清了清嗓，调了一下弦，说，“我唱歌给你听啊。”

柏昌意说：“我在你家门，刚停车。”

“哎呀你就去嘛。”霜一边拉琴包的拉链，一边促。

霜劳动完毕的时候已经十多了，他连去找吃的都懒得，冲个澡就倒睡了。

柏老板怎么不笑了……

柏老板为什么朝这边走过来了？？？

霜拿起吉他，推开面向园的窗，坐到了窗台上。面前，黄的郁金香、粉的蔷薇还有白的越橘在随风摇曳。

一分钟以后，门铃声响起。

现在蚁多势众，蜿蜒密布，移动速度极快，屋里唯一的人类发麻。

嗯？

柏昌意走园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

霜跑去开门。

“当你老了，发白了……”

“当你老了，走不动了……”

柏昌意说：“什么。”

一件一件洗刷晾。

柏老板的镜片为什么反光了……

本以为电闸事件已经结束，但他第二天早上起来时绝望地发现，电闸事件带来的影响远不止前一晚的苦累——冰箱附近已经蚂蚁成灾了。

霜一边弹唱，一边不时抬对着柏昌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