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说：“说真的，别说谁伺候谁了，我觉得俩人光是能相守到需要人伺候的年纪，都是件特了不起的事。”

霜嘴角翘得老，声音里还装严肃：“证明一下你在岗。”

祝敖闭上睛，久久没有说话。

霜的嘴角已经不能翘得更。

于是他去书店买了两本中文书，回寄给柏昌意，书中也附上一张便条：别把中文忘了。

拆开，盒里的东西很简单，两本柏昌意刚看完的书，德语的，书里夹了便条：别把德语忘了。

电话一接通，他字正腔圆地说：“查岗。”

柏昌意低笑：“在岗。”

霜表扬说：“柏昌意你表现可以啊，每天下午时回家。”

柏昌意说：“是大不如前。”

柏昌意说：“vico”vico：“汪。”

柏霜念了几遍便条上的字，总觉得柏昌意明里在说“别把德语忘了”，暗里是在告诉他“别把在德国的人忘了”。

霜：“还有呢？”

电话那边安静了久，霜才听见柏昌意低声说：“我很想你。”

霜笑了好一会儿，说：“你别装可怜啊。老实说，是不是想我了？”

柏霜拍了一张自己的工作照，印成明信片寄过去，明信片背面写：实习。

霜不满意：“就只有我儿想我？”

霜了医院以后，照例在路上给柏昌意打语音电话，他的晚上，正好是柏昌意的下午。

他爸和他妈，他爸和翁韵宜，不都没能守到那个年纪么？

这时候说这话确实不太合适，但没办法。”霜把手里的杯放好，拉近了椅，坐到祝敖边，“爸，经历这次这个事，你还去想七老八十的时候么？你离七老八十还有二十年，我离七老八十还有五十年，谁知以后是个什么光景？你去喝酒那天白天，连当天晚上要什么事都想不到。所以，咱们都别想太远了，就想现在吧。”

（ps

祝敖睁开睛看霜，那神像是在说：你倒是心善。

“你这么一说，我觉我儿也成留守儿童了。”霜问，“我不在的时候，还有什么事发生吗？”

又过几天，霜收到一张明信片，正面是莱茵河风景，背面除了收信地址和邮编，就三个字：差。

过了几天，霜收到快递，寄件人是柏昌意。

“真非要说七老八十的事……”霜想象了一下，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我觉得，能照顾自己的人，不是一件值得兴的事么，怎么非把这事讲得那么惨……要是他老了，我还没那么老，我能伺候他，也好的，别人伺候我还不放心。”

霜想笑：“嗯。那店员呢？是不是也不如以前？”

柏昌意说：“外面有自行车经过，vico就会跑去看。他总以为是你。”

柏昌意：“拉也不如以前。”

柏昌意说：“留守老人么。”

可等霜一走，他便望着病房的天板长长地叹了一气，彻底松动了。

柏昌意说：“vico很想你。”

柏昌意想了想，说：“freesia的咖啡不如以前。”

祝敖听了这话，发了一会儿怔，回过神来以后齿不清地骂霜：“讲理讲到你老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