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等了一阵，哈一白气，说：“天黑了，咱们回家吧。”

祝敖的嘴闭着，绷成一条线。

“然后，”霜想了一下，说，“等我有了我自己的那栋楼，我也会请他，爸，还有你，上楼去看看。”

“我的教授。”他又把对柏昌意的称呼改了回去，带着天然的尊敬还有这个称呼下隐秘的，“我的教授也说过，天才的一灵光，改变所有人的命运。他说大学是人类先锋。”

祝敖还以同一个姿势站在那里，好像已经站了很多年。

两人贴着，看着对方，重逢让分别的那段时间不再像是一失去，反而更像是得到。得到想念，得到积淀，属于他们之间的某东西突然丰厚起来，宽阔起来，再相见，仿佛已经在一起好多年。

柏昌意走到被白雪覆盖的楼，只看到远围栏台上的仙人掌，还有从门延伸到围栏边的一串脚印，没有其他人。

祝敖站着不动：“你自己先走。”

映在祝敖脸上的光也一黯淡下去。

柏昌意笑了一声，说：“把工作时间在学生上是我的职责。”

霜犹豫片刻，转朝走去。转时他瞥见祝敖拄拐杖的手微微颤抖，跟着惯走了几步后，他脚步一顿，又把转回去。

多少个家，我这辈就没什么后悔的。你明不明白？它改了无数人的命，它救了无数人的命。”他转过看向站在他侧的霜，“你也有这个机会，可能还能比我得更多。”

霜拿过柏昌意手里的咖啡，调侃说：“工作时间溜来约会，不太好吧，professor？”

他想起霜曾经站在楼上提议：“你不在楼的时候就把这盆仙人掌放地上，如果你有空到楼上来了，就把它放到台上。这样我要是路过lr所，抬看到这盆仙人掌，就上去找你幽会，怎么样？”

三天后的早晨，柏昌意去上班。德国的冬季黑夜很长，他在黑暗中开车，车窗前大雪纷飞，他被堵在路上，车里音响放着霜给他录的一些吉他弹唱。

第八十八章柏老板浏览历史记录

等他到lr所楼下时，第一缕光才升起来，他在那缕光中看见积了厚厚一层雪的楼围栏上摆着一盆仙人掌。

“怎么，不走？”他说。

夕越来越沉，越来越暗。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腰上一，有人从后抱住了他，温的呼和吻落在他颈边。他转过，看见霜上上落满了雪，鼻尖冻得发红，睛却很亮。

说罢他低轻吻了一下霜的鼻尖，然后再往下

祝敖以为霜是想跟柏昌意走，可霜接着却说：“但我觉得不是。大学不是人类先锋，他才是。爸，公司也不想救谁的命、养着谁，是你想。爸，你明白么？我他，但我不会为了他永远站在lr所楼，我只会经常上去，陪他风。”

霜觉到了祝敖的目光，却没有转。

“我忘拿仙人掌了。”霜抱起那盆仙人掌，转离开。从楼去的时候他回过，太的最后一丝光芒也沉到了地下。

那亮光中同时带着温和与锐意，像晨曦里的冬风。

柏昌意抖了抖肩上与鞋底沾的雪，走lr所大楼，就像一个寻常的夏日午后般，倒两杯咖啡，端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