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昨夜的一切压抑和恐慌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江路站在那里，沐浴在光下，带着挥之不去的违和冲着他笑。

光开始升温了。

谢临君一直在前面，没有跑，没有走，他就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自己应该以什么方式去回报他，去超过那些同样在往第一名的路上追逐着的人？

很净。

“不。”江路笑着耸了耸肩。

助手皱了皱眉，似乎不太赞同专家这样的说话方式，实在不像一个医生应有的态度。

“多散散心，”专家说，“他这个病急不得。”

谢临君想。

“他的抗拒心理非常明显，”专家又留下了几瓶药，将江路的用药量提到了以前的程度，甚至多添加了几谢临君没见过的，“他在对外界的一切到抵，我们刚才提议要去散散心，他想也没想地拒绝了我们——那是我和他的对话中，他回话回得最快的一次，几乎是立刻就说了‘不去’。”

“想去哪儿逛？”谢临君说，“还是随便走一走……”

“好，”谢临君说，“麻烦您了。”

秃专家还在说什么，念经一样。他的声音沙哑又低沉，很稳，让人想起佛堂里参拜的老和尚。

江路从倒影里看见专家的秃，觉得他更像个和尚了。

谢临君接过药，沉思了一会儿，“我会想办法劝他门走走的。”

，冒之后也不肯吃药。”

“去逛逛吗？”江路听见他来了，扭过，表情很轻松地冲着他笑，“今天天气真好。”

他们去了江边，许久未经修剪的杨柳垂在地面上，被风拂着扫动，江路小跑过去踩住柳条尖儿，又伸手扯了几片柳叶下来。

谢临君不说话了。

“我都可以，”江路看着他，“我都可以。”

直到专家都走了之后，他才走了书房。

那些药会让他的记忆力现衰退，会让他四肢无力陷昏睡状态，会导致胖或着别的什么副作用，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江路，”秃专家喊了一声，让江路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的上，“你要活下去，就必须得吃药，我想你比我更明白。”

“下次他再有什么不对的，立刻给我们打电话，”专家说到这里，放松地笑了笑，“毕竟也是江总的儿，我们得多费费心。”

这一次的倒影里什么都没有，很净，没有发和拍打着窗的人，也没有浑是血的人。

江路还是没说话。

似乎和专家说的不太一样。

“那不一样，”江路终于把视线放了回来，看着专家，“神病和冒，不一样。”

谢临君应了他一声，把药收拾好后带着江路了门。

江路低看着自己的手腕，他今天穿了一件黑的运动外，手腕的袖空一大截——自己好像比之前瘦了很多。

他侧过，从净锃亮的窗上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嗯。”谢临君看着他，“要下去吗？”

如果他一直吃药，如果他一直吃药的话，他拿什么去追谢临君？

第76

江路把外脱下来，里面白的T恤，被光照得刺极了，江面倒映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影，江路把手里的柳叶都到谢临君的兜里，笑嘻嘻地问，“如果我要去死，你也会陪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