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在办公室倒了杯茶递给她，接着：“然后，我请半个月假跟你回家，回去看看娘她们。唉……也不知娘气消了没，我偷偷跑来三年多了，没跟家里人联系，是我不孝。可是，那个地方……算了，明玉，娘她们都还好吧？”

“这么急啊。”苏明远叹息，“那我只能自己回趟家了。”

苏明玉的泪随着他的话掉得越来越凶，她拼命地摇着，哽咽：“不是、不是，我很好，我真的很好。不是你的错，二哥，不是。当年我和周永亮还有联络革命党的任务，我也不会走。”

苏明玉平静下心绪：“你走后我嫁了罗记绣庄的东家罗宁皓，他对我也很好。我们，我们已经有两个孩了，一男一女，男孩叫思远，女孩叫思玉，我们都很好。明天，我带他们来见你，再不见见舅舅，就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见了。”

苏明远兴奋：“在北京小住一段时间吧，我都熟悉，好好带你各转转。明玉，你不是最喜我带你玩了？对了，我们可以住现在学校印报纸的小四合院，那个小四合院跟当年我们离家走租下的那个很是相像。”

“没事、没事，娘她们都很好。”苏明玉试图

一直着时时牵挂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平平安安、无恙无虞。

“宁皓看国内局势混不利发展，准备带我们迁到来去。这次来京也是偶然，他跟商贸的长是老同学，一是来叙个旧到个别，二是收拾了北京的店面也为教育事业贡献。”苏明玉笑了笑，“我来签字，看到学校各院系教师的名录，想着会不会是你，结果，真是不枉此行。”

“她们都好。”苏明玉说着这话心如刀割。可是，她已打定了主意，不告诉苏明远家中的惨事。——这是在北京啊，就在慕容沣一手遮天的地盘儿。我不能、更不要报什么仇了，他不知最好，他平安康健最好。

“明玉，怎么了？”苏明远见她神大异又笑得勉，心一，追问，“什么事了？”

苏明玉双手捧着茶杯，看着苏明远神采飞扬的神情，不忍多言。然而听到“回家”，她的心还是一。手一抖，咽下掩饰。——二哥，我们已经没有家了。

“明玉，你好吗？”苏明远端详着她的脸，三年未见，曾经的可灵动也沾染了的忧愁。——当年，是明玉帮助自己逃离的家，这之后，她又经历了什么？

“不要！”苏明玉脱而，噌的站起。见苏明远惊疑地看着她，意识到差漏了嘴。便笑着柔声：“我是说，不用。”

“怎么？你要走？”苏明远惊问。

“明玉，明玉……又哭了啊。”苏明远蹲在椅前温柔地她的泪，自己的鼻却也酸了。

苏明远开始自责——我是逃生天了，她呢？留她一人孤零零地面对那样残忍吞噬掉希望的家，再没有人能帮她一把，她是怎么过来的……

“明玉，都怪我、都怪我……告诉我，明玉，你是不是不快乐？你是不是过得不好？你是不是被嫁了不愿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