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沣和苏明远静静依偎着细细叙说从前，他们清楚，这离别前最后的时间有多宝贵。

慕容沣在楼上摸索好一会儿，才提着两个行李箱下来。

慕容沣捧着他的脸，拭掉泪痕，细致地吻起来。

——就像我的战场、我的兄弟需要我一样！

苏明远看着他，呆呆地站着不说话，泪却一个劲儿地簌簌落着。

一阵沉默。

慕容沣了手上的两个箱，言又止。看着苏明远哭得开始浑打颤了，才无奈地放下了箱，把人揽怀里安抚。

两人幸福地笑着，血脉相连，十指相握。杯合卺，一饮而尽。

苏明远摇着，激烈地恳求：“不要，我不要走。沛林，不要让我走！我可以文书、可以军医或者翻译！我不会拖后、不会让你分心！”

——明远，我如果战死，你也要活下去。用你的睛替我看遍灵山秀！用你的鼻替我嗅遍草芬芳！用你的耳朵替我听遍鸟语虫鸣！用你的齿替我歌颂所有好！

慕容沣看着他倔的眸，知他想留下来和自己同生共死，不禁哽咽，说不话来。

鲜血在红酒里，几乎看不见其中的变化。但是两人知，这是真正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苏明远还是笑，折开刀，划破指，向两个杯里各滴了三滴血。慕容沣明了地接过刀，一一照。

——你活着，就是我活着。所以，不要怕，我永远与你同在。我若死了，也会以魂灵护佑你一世无忧安好！

凌晨三时许的火车。晚上八，苏明远还未收拾行李。

慕容沣和苏明远郑重地端起杯，酒杯轻碰脆响的一声，仿佛某缔结誓约的仪式。

慕容沣兴趣地看着他，不知他要什么。

慕容沣怕他想醉自己，揽着他窝在沙发里，靠在他肩上，低声：“别闹。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呵呵，又不是见不到了。”慕容沣安，“这仗，我们一定能胜。你们，也肯定能回来。”

这回到慕容沣摇了，他正：“明远，别忘了你说过什么。共赴国难，记得吗？守好自己的岗位，才能为这个国家尽个人最大的力量！你要走。你的学生需要你、文化的传承和研究需要你！”

——是，我知不可能。你有你的战场，我有我的责任。我们竟连同生共死都不能！

苏明远笑着推开他，倒了两杯红酒。又探手取了慕容沣腰带上的瑞士军刀。

然而，时间飞速逝。很快，

苏明远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推开慕容沣，拿来了一瓶红酒，两个杯。

“我不走……”苏明远盯着慕容沣的睛，带着哭腔恳求。

他上楼，朝卧室走。苏明远就一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好像一眨人就会不见了似的，直盯得自己落下泪来。

苏明远被这些话戳中了——是的，责任和信仰，从来都重于生命。

慕容沣笑着摇摇，振着他的肩膀：“明远，你知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