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不置可否，见他不想说，也不再追问。

矛盾浮面，是在陈荣秋论文架构成型，离开服务了多年的NPO，开始整理过去的田野笔记的时候，或者说两人多年来心照不宣地忽略“将来”的问题，任由它如同一个定时炸弹被浅浅掩埋，自欺欺人地当它并不存在，同时等待着它某一日的突然爆发。

他不想再争执了，他希望情绪能够战胜理智，哪怕一次，成为主导他前方向的理由，晏西槐却不厌其烦的用事实告诉他，他应该回到正常的轨上。

是保存得很好的书，他整理得很慢，拿起一本书的时候总要看一看封面，再信手翻一翻，如同从记忆的中拾起一块碎片，由它观想过去的时间。

这样的已经耗尽了陈荣秋所有的心力，到了这个时候，他只想平静地告诉晏西槐：不然算了吧，我知我你，这样就够了。

陈荣秋才抬，顺着他的话看了看空的房，笑了笑。

“是时候了，把这些东西整理完了才能放心地走。”

陈荣秋突然觉得疲惫，最初的时候，他愤怒、难以置信、甚至不计后果，但到了这个时候，一切暴烈的情绪归于平静，只剩下从心底涌上的的疲惫。

第二天就是晏西槐的婚礼，陈荣秋没有邀请函，他会随王衢一同场，对此，陈荣秋难得张，他很难确切地分辨自己的心情，正如他因为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晏西槐对另一个人宣誓终生

沉默许久，陈荣秋不怕他师兄觉得无聊，但正事总是要讲。他抬看看他师兄，主动说：“没有什么想问的？”

陈荣秋倾去够远的书，顺势了：“我们有理由期待这样的惊喜。”

第二章

陈荣秋叹气，补充：“没有什么特别的，我确实会偶尔设想明天的场景，也仅止于此了。”

师兄：“……”

晏西槐的未婚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嗯？”陈荣秋反应过来，见他师兄神情隐有担忧，笑容扬起只有无奈，“我没有在犹豫什么，只是偶尔放空一会，权当休息。”

师兄四下看了一，说：“也没必要这么急。”

“但我看你其实心不在焉。”师兄语气不重，意思却是不认同，“我以为你已经考虑清楚了，斩断前尘的姿态很决绝，现在在犹豫什么？”

晏西槐说：“你应该回去。”

他把手中的书放纸箱里，撑着地站起来，转了厨房，来的时候端着杯咖啡递给师兄，随手往地面指了指。

师兄从善如，坐在一旁看他师弟整理旧书，一时无言。

难得他摊开了想说，师兄掀了掀，下一，不对嘴地说：“这时候理说该有旧照片从书里掉来才对。”

“随意坐。”

三个月来，这个念总在陈荣秋不经意间浮现，王衢他们没有主动说过，他也并不去问，他总是这样，明明能够成熟稳重地理所有棘手的难题，但在难题到来之前，总逃不开自欺欺人。

只有到退无可退的地步，才能得到一句迫不得已的。

师兄到他家的时候，陈荣秋正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把散落一地的书一本一本放纸箱。

但这句话到陈荣秋离开的时候，都没有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