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手电筒，慢慢踏上楼梯，楼梯上原来铺就的地毯踩上去时候有灰尘簌簌散开，唐安尧还记得，这块地毯原来很漂亮，上面有鸟的图案，有的图案，有长长的枝蔓的图案，他曾经拉着一个小孩的手，趴在楼梯扶手那，很有耐地等他想那些图案的英文名称叫什么，如果小孩说对了，他就会慷慨地奖给对方一颗巧克力。

唐安尧当然清楚个中缘由，因为这里就是唐家在香港的祖屋，也是他度过童年及青少年阶段的地方。

他的车穿过院，直直开到那栋废弃的大屋面前。这栋房屋外墙漆黑，明显遭过火烧，当年建它的时候所用的材料太结实，那场火并未给这栋楼造成毁灭破坏。但即便如此，这栋带有维多利亚时期风格的房屋，连同整个占地颇广的前j□j院仍然被废弃了，此后多年，屋主人再无重修的意愿，一直大门闭到今日。香港寸土寸金，这家人却平白浪费了这么大的地方，已经不是可惜能形容的。

每走一步，都似乎能唤醒一些回忆，似乎能听见尘埃落定后遥远的声笑语。

他了一气，推开虚掩的大门，一陈腐中夹杂着烟尘的霉味，顿时扑鼻而来。

那是唐安尧曾经的卧房。

他曾无数次想重回此，但总是机缘巧合，无法成行，想不到时隔多年重回故地，竟然是为了领回沈涛的尸。

唐安尧站了一会，举步缓缓向前。

唐安尧开车直接开了铁门，嘎吱声中，他熟练地将方向盘拐向左边，尽路面已被藤蔓荒草遮蔽，然他却知，当年左边是车，讲究的主人命家订上等海沙，每周定期撒在车上。当年，宅里的小孩们一到礼拜天都要穿着黑西服，打着领结去教堂弥撒，他们每个人都穿着鞋，踩在这样的沙路上时，那清晰的沙沙声响似乎还回耳畔。

他去的地方，是整栋房唯一透光线的房间，位于二楼，那曾经是全屋最舒适的卧房之一，只有备受长辈的唐家孙，才有资格住那里。

唐安尧走上二楼，拐往左边，他原来房间的门虚掩着，透昏黄的灯。如果没记错，这是灯的光线，这里原来是有灯的，因为唐安尧年轻的时候骑，房间里会放灯、鞭，角落里丢着一个鞍，他将这些东西搬祖屋，自然被家人

的富豪们喜好更时尚与更方便的所，这里也渐渐安静下来，不再尊享昔日门若市的显赫胜景。且随着时代发展，原来住在此的大或举家移民，或孙分散，各寻更新更好的住所，或家族败落不得不将祖屋售，此虽华厦构比比皆是，然有不少已是门窗闭，尘埃累积，无人居住。

唐安尧开车驶来，路灯苍黄中带着惨淡，除去零星的房屋内还有灯光溢外，一路望过去，竟然越到得山，越显得荒凉。终于，他的车停在一形同废弃的建筑之外。透过厚重的雕铁门，诺大的院被野草覆盖，院中央原有大理石雕就的希腊女神持壶泉一座，此刻望过去，女神的曲线一如记忆中妙曼，只可惜路灯照耀下，那雕塑上东一块西一块长了青苔，斑驳颓败，不复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