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无欺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贾无欺被他这么平静地一瞧，鼻发酸，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几乎要不过气来。他赶埋下，藏住自己发红的眶，把装木炭的袋提到了屋中央，熊熊燃烧的炭炉前。

“客官可以叫我阿欺。”贾无欺下定决心，转过，直直看向岳沉檀。

他想到过无数次与岳沉檀重逢的情景，岳沉檀或是面嘲讽地看他，或是冷与他而过，或是破大骂，或是下重手把他暴打一顿，可他梦也没想过，两人再见面时，会是这样的情形。

“如此。”岳沉檀顿了一下，，“这几日恐怕要麻烦你了，不知你怎么称呼？”

“谁？”一个低沉声音从房内传来，带着几分喑哑与虚弱，完全不是贾无欺印象中如清激石般的声音。

贾无欺手中一抖，一块木炭落到火堆中，迅速被熊熊燃烧地火焰吞噬得净净。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在岳沉檀面前再编个名字自报家门，不知是因为对岳沉檀的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第58回

爬上楼梯，还没敲门，一串剧烈的咳嗽声就从门内传了来。

“你是新来的？前几日似乎没见过你。”岳沉檀的声音极轻，若不仔细听，很容易就错过了。

他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

“阿七。”这个名字在岳沉檀齿间连一番，随即招来了又一剧烈的咳嗽。

“纾解，怎么纾解？”贾无欺不明所以地看向老板。

“哦。”贾无欺老老实实应了声，在老板的注视中，弯腰拎起炭火，走上了楼。

屋内人极力隐忍着咳嗽，低声：“来吧。”

“不过是伺候他的起居，你想到哪里去了。”客栈老板十分正直，“这位客人病痛缠，寒夜发作得尤为厉害，你若是能帮他纾解一二，便是再好不过了。”

贾无欺手中不停地往炭炉里添着炭火：“我是被老板临时借调来的，本在前面的落霜酒楼事。”

听到推门的动静，他静静地看了过来。

己刚才所说的话，没好气：“就你最机灵，给你几个字便能编一册话本是吧！”

岳沉檀咳地极为隐忍，可贾无欺从他握成拳的手上，看了他极力忍耐的痛苦。他看得心痛，径直走过去，轻拍着岳沉檀的后背：“客官不必顾忌我，都咳来，舒服些。”

烛火昏黄的屋内，岳沉檀支起半个，靠在床边。他只着白里衣，上搭着一件雪白的大氅。长发如鸦羽般散落，面上没有一血，双发乌，不见底的双眸着难以掩藏的倦。一个炭盆就放在他的床边，可烧红的木炭似乎完全温不了他的躯，他扣住大氅，依旧时不时不能自已的颤抖。

贾无欺一气，调整了下面表情，推开了门。

贾无欺重新从地上拎起那袋木炭，站在房门，举起手，久久没有叩下。终于，他还是清了清嗓：“客官，老板派我上来替您添炭。”

老板意味长地看他一：“这就要靠你得本事了。”说完，他指了指地上的一堆黑炭，“那客人惧寒，屋中已烧了炭火，你去时把这一袋拎上去，若是需要，可再多烧些。”

“咚”的一声，贾无欺手中的那袋木炭应声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