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因起伏，好一会儿都说不话来。

肖池甯在椅里，轻蔑地笑了：“谁跟你说我要过生日了？自作多情。”

裘因脸很差，去卫生间拿来巾，着从糕边缘到桌面，又从桌面滴落到地板的：“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和你计较。”

回北京的一天晚上，肖池甯不免俗地躺在床上失眠到四。并非突然，事实上他早就有所防范，只是直到起飞前九小时，他才不得不迫自己开始思考“回家”的意义。

如果肖照山的确如承诺所言，真的会开车来接他的话。

说完，她就拖着一人民币回了房间。

她当然说不话，肖池甯清楚，因为破坏规则扰秩序也是她对上等人的想象之一。所以她才会给他买来这块价值不菲的糕，即使他前天才拎着多功能室的折叠椅把刘曦揍成了一级轻伤。

“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裘因眉拧得很，“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相，坐好。”

肖池甯恍然大悟地了：“哦，那就是我揍了刘曦这个智障。这词儿字典里有，你看行吗？”

此，他克服了自己幼稚的本能，一夜之间没了好奇和寻求依赖的心。刘曦该打，因为他诚实，裘因该骂，因为她冷漠，肖照山和池凊该死，因为他们于一时的伪善生下了他，又于长久的自私放了他。

可江山易改本难移，肖池甯想到她弓腰去看垃圾桶里的青蒿馒的画面，差没笑声来。

于是她只能站起来，宣告她已经从一个斗志昂扬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因为疲惫所以洒脱的老年人。

第三章

裘因的愤怒促使她把背得很直，仿佛是想通过拉长矮小的自己找回家长的尊严。但片刻后，她的力气用尽，衰老沉重的脊梁又把她重新压了毫无意义的生活的泥沼里。

肖池甯把杯里的倒在了生日糕上，“1”和“7”两支蜡烛连熄灭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就只剩一绺青烟。

“如果你不是凊凊的儿，我早把你扔外让你自生自灭了，哪用天天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跑东跑西地给你？你自己好好想想。”

肖池甯基因好，从小就长得漂亮，致得像个洋娃娃。裘因认为他可以更漂亮，所以一直以来在礼仪和功课上都对他束颇多，寄希望于他能由内而外地成为真正的上等人。

等舱的乘客可以先下机，但肖池甯却并不打算利用这个钱买来的权利，因为他并不十分想立刻见到肖照山。

“我老了，你也满十七岁了，明天你就回你爸妈那儿去吧，我给你买机票。以后随便你跟着混混学烟也好，逃课去看不三不四的贱女人脱衣舞也好，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也好，说话难听惹人厌也好，我都不了，也不想了。”

肖池甯坐在那块已经被糟蹋了的生日糕前，捧着残余的一啜，淡然地想：连老不死的都能忘了他还有第三劫的事，恐怕肖照山和池凊更不记得，他们还有个儿，今年该回家了。

但肖池甯一动不动，还是懒散：“你怎么教我的？你教我在外面不能被人欺负，我就先发制人揍了刘曦这个傻|，你教我要敢于说不，我就跟你说我不过生日。我有错吗？”

裘因把巾重重一放：“我没教过你说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