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霁霄突然有想笑。

霁霄向声音来走去，看见一团血模糊的小东西，颤巍巍伏在地上，像雪里一朵初开梅。

还有一，便是霁霄这般，正大光明行走天地。风雪横来，也要避他。

霁霄披黑大氅，白雪天甚为醒目。

霁霄俯，将它轻轻拎起，凝神端详片刻：“灵貂？雪山大王？”

人族与妖族关系微妙，表面井不犯河，有时甚至合作抵御族。然而人以妖炼，大妖也人补。

剑尊也好，凡人也罢，天之下，并无二致。

霁霄步履不变，恍若未闻。

其实不必看见他本人，只要察觉一大气息，界外之地的生灵就恨不得避退百丈。

百年前，族大举侵人间，修士们终于意识到天然屏障不牢靠。战结束后，人间者合力设下防护阵法，作为第二屏障。

谁曾想，它着实能屈能伸，毫无为大妖的自觉，理直气壮喊救命。

但今天不一样，霁霄沉默前行，雪声风声间，响起一低弱声音：

“灵兽贵，甚是难养。”

霁霄早已知晓苇丛后藏有妖，本不愿理会。不料这虚弱妖胆甚大。

连霁霄自己也习惯了。就像普通修士勤恳修炼，市井凡人为生计劳碌，与奉献、牺牲等字无关，只是日常生活的一分——

“是我！求剑尊大人救命！”

“我受重伤，遭人追杀，请剑尊救我一命，日后必将报答！”

不同于人族修士称号老祖、师、法圣、剑尊等等，妖界割据一方的大妖，统称大王。

他前些日听说，这位雪山大王即将一统妖界，无上妖王。现在却重伤濒死，逃来界外之地。它妖原有一座小山大小，如今缩成小小一团。开绽，利爪折断，拎在手中，又轻又。

界外之地危机四伏、灵气凋敝，监护阵法这吃力不讨好的事，许多人不到或不愿。

“剑尊大人请留步……”

他问：“你认得我？”

隔绝界外之地与三界的，是一暴烈的罡风屏障。自天地初开，各族诞生时，屏障就在那里。然而各族者总有抵挡罡风、往来三界的方法。族施展法、人族调动真元，妖族依靠结实的与。

“我不一样，我很好养！听说你们寒山风雪连天，山林里虎豹豺狼没，那正好适合我。

这位大王，每日有座下小妖服侍奉承，应该极负傲气。撑着一气不肯死去，应该极有血。

那是一青涩稚的少年音：

人间确有御兽之法，霁霄想起北冥山驭兽师的禅‘唯灵兽与小人难养也’，摇：

灵貂双眸：“等我养好伤势，愿与你签订灵兽契约。陪你解闷逗趣，为你征战三界！”

“我认得你的剑意。你就是霁霄。”

三年之后又三年。时间一久，众人便觉理所应当，似乎这些本该是剑尊分内之事，反正他人间无敌。庇护四方，舍他其谁？

、不被任何一界容纳的异端……这些人或妖往往擅长隐匿，谨慎小心，以躲避无不在的生死危机。

于是每隔三年，霁霄剑尊往来屏障内外，留下几剑意，威慑外敌。若遇上大族，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